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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臉上驀地一沉,很是高深莫測,難以揣明。禾青指頭在已經潤下來的針頭上一頓,四阿哥身上一換的不爽心情太過突兀了,禾青愣了一下,轉瞬又當做不知。四阿哥本來就是坐著閑了打發時間,不見得當真要禾青如何伶俐表現自己,又如此一會兒,也懶得和禾青挑剔話兒,甩開衣袖又走了。
來匆匆,去也匆匆。
三兒見四阿哥冷著臉,有些憂心,“主子,您這般怠慢四爺,可是有些……”太放肆了。
四阿哥的性子冷熱無常,憂喜總在一瞬間,禾青若惹得四阿哥不舒坦了,難保不會罰。印象差了,府里還有好些女人盯著,盼著禾青下去了,就不要上來了。這樣子,也實在是冒險了。
禾青挑眉,羅嬤嬤迎合點頭,三兒難得長心眼了。
羅嬤嬤巴巴的點頭,那副恨不得三兒再多句話,能把她勸住,禾青見之,當即笑了出來,長長的應了下來,“我曉得了,羅嬤嬤?!?
三兒在羅嬤嬤偶爾敲打中,竟然也漸漸地曉得這個。禾青好笑的突覺,羅嬤嬤的能耐也是不小的。只是這地兒,使得有些不對了。
既然四阿哥待她寬容兩分,她又何必自賤放得太低,時日多了,自己漸漸也沒了主意。蕓蕓眾生后院女人之一,屆時四阿哥不稀罕她,她倒也不奇怪了。何況,她也不是不看四阿哥的臉色行事。
她今日若是熱情了,難免會被提到李氏等人的事兒。正是府中要緊的時候,她要多閑著,需傻傻地往上討不喜歡?說不準四阿哥那樣鉆研心計的人,把她簡單一句話撥開各種意思,遭了四阿哥不喜冷落還好,誤以為她是那等心腸歹毒,言行不一之人,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何況,她一向這般沒心沒肺慣了。
“春夏秋冬呢?”禾青突地轉話,讓人都進來。又看著羅嬤嬤,輕笑,“羅嬤嬤沉浮宮中多年,是咱們這里頭的老人了。多少事兒是個看著頂仔細清楚的人,怎么會不明白。這女人的恩寵,也要量力而行才好。”
羅嬤嬤一怔,不曾想禾青這一回是打算打開天窗,把話說明了。見此,羅嬤嬤不由得也有些發窘,為自己的著急不像話,也為自己心頭對禾青保持始終的印象執拗,“是奴才愚鈍,心里急性了。”
禾青聽了,側眼逡了羅嬤嬤一眼,淡淡的,“若是急性了,改了就好?!?
三兒在旁聽著,蹙緊了眉頭,“奴才并非其他的意思,只是覺得便是福晉也不是沒動靜的,主子你根基不穩,若不爭上一些,只怕而后得遭人踐踏了?!?
“踐踏倒不至于。”禾青眉頭一松,看著站在跟前的春夏秋冬,“尤其你二人,都給我聽清楚了。我這個主子,現在就是四阿哥府里一個小小的格格,如今年幼,身下沒有子嗣,娘家亦非大族,怎么拔尖爭寵,不知天高地厚?若是你們有多的天高的心,就且和我說了,主子也不是心胸狹窄,看不得旁人好的人?!?
“奴才不敢?!贝合那锒宦牐瑖樍艘惶?,連忙跪下以表真心。
“敢不敢且不說,四阿哥如今辦差,論理出宮建府也該準備了。你們都乖巧些,有我吃的,總不見得讓你們平白吃了苦頭?!焙糖嗾Z重心長的道。
三兒連忙點頭,看著禾青打發奴才下去了,她小心的要上前賠罪一番。只禾青不耐,擺手讓三兒下去了,“你的性子,我是曉得的?!?
羅嬤嬤不至于幾句話,就把三兒的性子都洗了一個遍,這個她是可以確定的。
禾青是討東西,給太后請安的時候,知曉到出宮建府的事兒的。畢竟這兩年四阿哥成親并有了子嗣,漸漸地也很認真的為皇上辦妥差事,如此一個聽話的皇阿哥,皇上面子上不說,但心里還是很喜歡的。
也由此,禾青這話剛撂下沒多久,四福晉就提起來了。
請安的時候,四福晉等著人都齊全了,特意說道了起來。讓各位格格都準備一番,把自己院子里的東西收拾妥當。禾青點頭應了,這幾日她很是安靜,什么都打點好了??僧斦嬉帐暗臅r候,禾青卻愣了。
院子里的那一塊地,禾青怔著看了半日,犯起了愁。
四阿哥來的時候,就看著禾青站在長廊那兒,兩眼直勾勾的看著那一塊土,絲毫不曾動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實在是好笑。
禾青側頭,滿心不舍,“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