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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沒料到,有朝一日會因為這個,在她這里遭受重創。
這一個月以來,他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覺得煩躁。想與她爭論,又覺得她說的其實是對的,反反復復,糾結不已。
這種心情在看到那條新聞時達到頂峰。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居然是因為和別的男人的緋聞。
事情出來那天晚上,他盯著報紙看了很久。陸文沒認出上面那個面容模糊的女人就是他老板娘,還笑著問boss這是關心起這部電影了?
他沉默許久,淡淡一笑,“對啊,我現在很關心這部電影。”
想到這兒,沈灃的目光落在前方。監視器旁邊,孫廷雅正和林奕說著話,兩人都神情輕松。不知男人講了句什么,她白他一眼,順手卷起劇本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沈灃抿緊了唇。
為什么過來?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如果看著她風流瀟灑,自己卻躲在一旁什么都不做,無論如何也不能甘心。
。
他這邊心情復雜,片場卻出了岔子。現在拍的是高陽公主和僧人辯機的對手戲,高陽公主雖然嫁人了,婚姻卻形同虛設。她無法忘記辯機,終于按捺不住找到了他,訴說情意。
這是場重頭戲,孫廷雅昨晚還和導演熬夜加班,修改了部分內容。然而夏心童大概是對之前的版本印象太深,居然說錯了兩次臺詞,第三次詞兒倒是對了,感覺卻偏了老遠。
蔣衛有點著急。這是沈灃第一次來劇組看拍戲,他不希望給他留下的印象就是不斷的ng。余光瞥到孫廷雅,他忽然道:“格林老師,要不你去給心童示范一下?”
孫廷雅驚訝,“我?導演你搞錯了吧,我可不是演員……”
“你是編劇,對劇本最熟,示范一下也沒問題。而且咱們昨天聊這段時,動作和走位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嘛?既然心童演不出想要的感覺,索性你來演給她看。”蔣衛道,“我記得你說過,大學時演過舞臺劇,那就算是演員了,不用害怕!”
孫廷雅啼笑皆非。她是演過舞臺劇,但離專業演員的程度實在差得遠。平時給演員說說戲就罷了,現在居然要現場示范?
見她眉頭微蹙,李明峻道:“格林老師,不然你就試試吧,反正這么耗著也拍不出什么來。讓心童看看,興許你就刺激了她的靈感呢。”
夏心童也道:“對啊格林老師,演給我看看吧!就當給我個方向參考。”
孫廷雅看著他們半晌,終于妥協道:“好吧,我和李明峻順一遍臺詞,再把動作走位過一遍。我只能做到這樣啊,什么情緒演技的,你們可別指望!”
蔣衛:“不不,不要李明峻。林奕,你去當一下辯機,明峻你跟心童一起看看這段,你剛才演的也不是很對。”
這次大家才是貨真價實的愣住。
蔣導是故意的吧?讓格林老師和林奕對戲,還是這么曖昧的情節,他不知道外面關于這兩人的緋聞滿天飛嗎?
蔣衛眉頭一豎,“想什么呢!都是為了工作,給我專心點兒!林奕你有問題嗎?記得住辯機的詞兒嗎?”
林奕聳聳肩,語氣很隨意,“我沒問題啊。”
孫廷雅沉默片刻,也笑道:“好啊,我也沒問題。”
雖然導演看起來非常嚴肅,大家還是控制不住八卦之心,都從不斷ng的失落情緒中恢復過來,興奮地望著場地中央。
感受著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孫廷雅忍不住暗吸口氣。如果不是還有點舞臺劇表演經驗,她是絕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畢竟如果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別說演戲了,估計說兩句臺詞就得腿軟。
一切就緒,現場也安靜下來,夏心童興致勃勃幫他們打板,“1、2、3,action!”
蒲團佛像、古畫翠竹,這里是辯機居住的禪房,孫廷雅和林奕置身其中。兩人都沒拿劇本,林奕站在門邊,前方是面對他而立的孫廷雅。按照劇情,這里是辯機回房,看到了在里面等他的高陽公主。
兩人對視片刻,林奕輕聲道:“公主前來小寺禮佛,應提前命人知會,貧僧等也好于山門前恭迎。”
孫廷雅道:“我不想見別人,我只想見你。”
林奕聞言沉默良久,才喟嘆道:“公主,您如此行事,讓駙馬都尉情何以堪?”
這句話說完,大家就關注孫廷雅的反應。只見她眼睛睜大,像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又像是不理解他為什么會在這時提起駙馬。
這個表現和夏心童的詮釋完全不同。夏心童是抵觸而厭煩的,她知道自己不該背著丈夫見別的男人,但她一意孤行。可孫廷臉上卻是茫然。她給人的感覺,是她從未想過,駙馬也能成為她與辯機之間的障礙。
這樣天真,這樣傲慢。她不在意的人,即使占據著她的丈夫身份,也不能得到她一個正眼的對待。
她上前,揪住他衣袖,有點急切道:“上次你與我說,等我出降,有了駙馬都尉,就不會再記得你。可是禪師,有了駙馬都尉也沒用,我還是想著你。這半年來,我一直在想你。”
林奕不語,孫廷雅繼續道:“既然你的辦法不管用,那就得聽我的。以后我來找你,你不許再避開我。”
他平靜掙開她的手,“公主,您該回了。房駙馬在等您。”
她想也不想便道:“我不要他了。”
她的語氣那樣篤定,仿佛這樣的大事也不過自己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的態度讓人相信,這便是皇帝用舉國權勢嬌寵出的盛世公主,“我要換掉他,讓你,做我的駙馬都尉。”
到這里,大家都明白了,兩人最大的區別便是夏心童太過在意駙馬。而按照劇本,高陽公主是個天真高傲得有些殘忍的人,她的心里只有辯機,房遺愛不過是個擺設。
她拉過他的手放到臉上,兩人目光交纏,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們一起聊劇本,他騙她說臉上有東西,也這么摸了一下。
女人眼中的情意不自覺帶出絲真切,她微微一笑,“你總說,心中有佛。他雖是我夫君,可我心中沒有他。我心中有你,你便是我的佛。”
這句話說完,她略微偏頭,目光恰好落到前方人群。沈灃雙手插兜立在那里,他的面龐對她來說還是難以辨認,但雙眸卻如此清晰。兩人目光遙遙對上,片刻后,他眼神一黯,有自嘲緩緩淌過。
她表情猛地一愣。
林奕等了片刻,見她還沒說后面的臺詞,褪去淡漠抗拒的表情,輕聲道:“怎么了?忘詞了嗎?”
孫廷雅:“……恩,忘詞了。”
他的手還在她臉上,拇指輕輕摩挲,聲音帶笑,“沒關系沒關系,你已經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