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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廷雅有點意外。
看他和李主任的相處就知道,這位雖然年紀不大,卻儼然是李主任的上級。而且他身上那股貴公子的范兒實在明顯,孫廷雅打小就見得多了,還以為他像紀禮然一樣,是跑出來做慈善的富二代。
“那你為什么陪我們跑這趟?”
“你不是拿了禮然的名片嗎?他也出事了,我來找他的。”
原來是紀禮然的好基友。
孫廷雅揉了揉額頭,覺得那里又開始痛了。沈灃想起飛機上的事,問道:“你沒有吃藥?”
孫廷雅覺得這話問得有點怪,聳聳肩道:“吃了,所以我現在很想睡。”
“想睡就睡吧。吃了藥是得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孫廷雅撐不住笑起來。剛才就覺得,這男人對她太過熱情,果然別有用心。只是好可惜,他恰好踩在她臉盲點上,讓她連跟他調情幾句的興趣都沒有。
長舒口氣,她自然地閉上眼睛。原本只是想養養神,畢竟在飛機上已經睡得夠多了,誰料那藥效實在厲害,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夢鄉。
沈灃看著旁邊的女人,呼吸安靜綿長,眉心卻微微蹙起。這熟悉的睡顏他想起了什么,搖頭笑笑,重新將視線放到前方的道路上。
。
抵達當雄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灃解開安全帶,轉而去叫孫廷雅。為了不打擾她好睡,他一路發揮了高超的駕駛技巧,路況最差的地方也沒怎么顛簸。現在看到她的惺忪睡眼,他覺得很有成就感,自己實在是個憐香惜玉的真紳士。
“到了嗎?”孫廷雅問。
“到了。前面就是醫院,看到了嗎?”
孫廷雅想起來,卻忘了安全帶。沈灃探過身子幫她,解開時臉離她很近,孫廷雅看到了他長而濃密的睫毛。
他坐回去后,她按了按脖子,“一天睡了兩覺,我居然覺得更累了,真要命。腿軟……”
沈灃見喬珊他們已經下車了,李主任也正朝這邊過來,遂道:“我看你狀態確實不太對,反正也到醫院了,待會兒讓醫生檢查一下吧。”
孫廷雅不置可否,沈灃道:“能走嗎?要是走不了,我抱你進去。”
孫廷雅眨了下眼睛,被這如火熱情弄清醒了。她看著沈灃,斟酌片刻,拿出了當年在禮儀課上練出的標準笑容,“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實在不好意思,我從不讓陌生男人抱我。”
沈灃皺眉,“什么?”
孫廷雅道:“既然你是紀禮然的朋友,還是多關心下他吧。喬醫生如果傷得嚴重,我可是會幫我朋友討要賠償的。”
沈灃終于反應過來。他直直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道:“怎么,你不認識我?”
孫廷雅反問:“我應該認識你?”
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他長得是有些熟悉。她記不住整體的五官,然而對一些細節特征還是有印象的,這男人的眼睛就給她一種似曾相識感。
她試探道:“我們……見過嗎?還是說,你見過我?”
沈灃眉頭皺得更緊,看向孫廷雅的眼神簡直是莫名其妙了,仿佛她在做什么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他冷冷道:“你沒事兒吧?”
一樣的聲音,相同的問句,讓孫廷雅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今天下飛機時,那位扶住我的先生,是你嗎?”
沈灃不說話,孫廷雅就當他是默認。她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難怪這男人剛才那種口氣,原來兩人竟坐的同一班飛機,實在是有些湊巧。
她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是和我一起到拉薩的,那你也應該有高反了?我靠你居然還敢開車,不怕再翻一次啊!”
沈灃雙唇緊抿,覺得連太陽穴都在突突跳動。
白皙干凈的皮膚,高挑清瘦的身材,還有長得驚人的頭發。他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是他結婚一年零七個月的妻子。一起坐了這么久,他甚至已經留意到她脖子處的小痣,和當初一樣,她不喜歡用粉底遮蓋它。
可就是這樣熟悉的一個人,卻擺出一副應酬搭訕男士的姿態,就差沒把“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寫在臉上了。
whatthefuck!
第6章
李主任走到車前,遲疑地看著兩人,大概在困惑他們怎么還不下來。
孫廷雅推開車門,朝李主任點了點頭,繞過他快步朝喬珊走去。喬父喬母已經沖進了醫院,就剩喬珊在那里等她,但明顯已經非常著急和不耐煩。
“快!我看到三舅舅了,他知道平措在哪兒!”
兩人一路小跑進醫院,正好看到喬母拉著個男人,聲音顫抖道:“平措呢?你不是說看到他了嗎?快帶我去見他……”
喬珊的三舅舅多吉握緊妹妹的手,“別著急,平措很好。他在二樓病房,我們這就過去。”
雖然之前已經猜到,但切切實實聽到“很好”兩個字,孫廷雅還是覺得心中有塊石頭落了地。旁邊喬珊發出聲嗚咽,像是溺水的人終于得到解救,孫廷雅不露痕跡摟住她的肩膀。
大家一起往樓上走,這個過程里,多吉飛快給他們講述聽來的消息。原來喬琮和紀禮然三天前就被附近的藏民發現,少數民族百姓心思淳樸,把他們救回了家,發現傷勢嚴重后又送去鄉里的醫院。可惜這些地方醫療條件實在落后,鄉醫院觀察了一晚發現沒辦法后,又讓他們往縣里轉移,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多吉說:“不過還好,沒有拖太久。斷了幾根骨頭,傷口有些發炎,但都不是致命傷。只要好好休養,很快就會康復的!”
到了病房門口,醫生已經等在那里,用不太熟練的漢語道:“你們就是病人家屬?”
喬母透過門上的窗戶往里一看,兩張病床上各躺著一個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額頭包著紗布,因為失血過多的關系,面色紙般蒼白,正安靜沉睡著。
“靠窗那個是我兒子,他沒事吧?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
醫生道:“可以,不過要先辦一些手續。您兒子沒事,我們給他用了藥,大概明天就能醒來。另一個人呢?和你們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