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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知到這兩個方向都趕來了不少魔修,說實話,若論修為,這些人不足為懼。
可是穆無霜此刻身在陣中。
這個陣法乃是鎮魔陣,會限制魔力運轉。
如果只是單單限制運轉也就罷了,穆無霜畢竟魔力雄渾,限制一些也無大礙。
況且由魔修擺出的鎮魔陣通常威力不足,因為這陣法之所以能夠鎮魔,是因為它的陣眼須得用正氣十足的東西來做。
一幫魔,有個屁正氣。
但,這里不止有魔,還有人。
穆無霜冷眼瞧著地面那一眾帳篷人。
他們形容枯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他們的確是真真切切的人,只不過是失去自主意識的人。
他們曾經居住在修真界,經脈里多多少少會被浸淫出一些修士們的靈力真氣。
帳篷人們機械地立在某一處,神色呆滯,木頭樁似的。
東南與西北兩方,有兩眾魔浩浩蕩蕩地趕往過來。
穆無霜看也不看,飛掠過一大片平地,力求越出陣法范圍。
卻有人率先攔在了她身前。
穆無霜看也不看,揮手一掌打爆了身前身后兩只魔的狗頭。
血花噴濺,少女白皙的臉頰染了半面,看上去驚心動魄。
穆無霜忽地停下了腳步,臉色冰冷。
她不跑了,因為陣法已經成型,成型前沒走出去就不用跑了。
后方響起“啪啪啪啪”的脆亮掌聲。
“說出來好笑,我荒川澤統領眾魔的魔尊,竟還對從前的正道世家念念不忘,還傳了一封家書。”
一個手臂滿是魔紋的青年笑著出隊,豎著手臂,手指里夾著一疊薄薄的紙。
青年一邊望著那張紙,輕蔑地彈了兩下,“尊上,我說,您要是對正道這般念念不忘,那就不必待在荒川澤了,回修真界做你的正道修士不好么?”
穆無霜道:“關你屁事。”
少女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眉梢掛著和藹的笑。
她繼續說道:“我說,如果你也想當魔尊的話,我也可以給你當啊。”
穆無霜微笑,“不過,我是覺得,你家里如果沒鏡子的話,總有尿吧。”
“條件這么充足,怎么也不去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音落,少女毫無征兆地暴起發難。
她以指為刀,狠狠削去了青年男魔的頭顱。
激戰一觸即發。
魔眾們見穆無霜眨眼就把他們的援兵頭領給削了腦袋,憤怒之情暴漲,全都一身魔氣嗷嗷叫著開始朝上沖。
魔眾的確是眾,敵眾我寡,這在尋常觀念中便意味著必敗。
但修真界中的等級劃分如同鴻溝,荒川澤亦是。
天魔二字所蘊含的,絕不僅僅是一個所謂魔尊之位而已。
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著絕對的力量,一種極致到足以成為強權的力量。
即使整個鎮魔陣法極有針對性的只壓制穆無霜一個魔,穆無霜也毫無敗退的跡象。
一株榕樹后,歸覽目光閃爍,眉眼疏疏,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無意識地用指節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樹皮,發出難以察覺的悶沉聲響。
歸覽越看越覺得煩躁,但奇異的是,他對這點兒煩躁感罕見地沒有生出厭煩,反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胸膛里的活物一下又一下地跳著,少年按上去,覺得這急促的搏動愈發讓人難受。
穆無霜自始至終都沒有放開過臂中攬著的那個帳篷人。
不必想,帶著這樣一個累贅,會對戰斗產生多大的掣肘。
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本不應該有人做的。
可是穆無霜做了,做得還沒有半點猶豫,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值得猶疑的事情。
……
歸覽闔上眼,想起自己被心魔控制后醒來,少女在他床前,替他把脈的模樣。
同樣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同樣是濫發的善心。
她是為了什么?
歸覽第一次這樣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