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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遠萬里從蒼山追逐到這里, 只換得大夢一場, 心中到底還是有不甘心的。
宴星稚躺在仙殿外的石柱上, 翹著腳晃著,腦中翻來覆去都是她與牧風眠次次見面時發(fā)生的沖突。
“星崽。”下面有人喚她。
宴星稚聞聲低頭,就看見黎策站在柱子下, 笑瞇瞇地沖她招手。
她從柱子上一躍而下,落在黎策面前, “何事啊?”
“聽說你要回蒼山了?”黎策問。
宴星稚點頭, “我不屬于這里。”
黎策神色忽然有些恍惚,沉默片刻, 他才徐徐開口, “回去也好, 這里的確不適合你,其實盟主是讓我來勸你幾句,讓你留下, 但我覺得你回蒼山去會更自由更快樂, 雖然那里被妖火燒毀, 但費些工夫,蒼山也是能重回往昔風景的,這個給你。”
他拿出了一包錦袋,說道:“這是我向木仙要的靈草之種,也不知效用如何,但總歸聊勝于無。”
宴星稚將種子給接下,笑了一下,說道:“這里離蒼山不遠。”
曾經(jīng)她還是一只不會化形的虎崽時,不會運用身上的神力,她從蒼山出來,徒步來到天界,那段距離一度讓她以為這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了。
但是學會化成人形,學會用神法飛行之后,去蒼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黎策明白她的意思,目光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順順她的頭發(fā),說道:“我知道,我閑了便去看你,跟你一起種那些花草樹木,讓蒼山重新恢復曾經(jīng)的生機。”
他還記得宴星稚第一次化成人形,也就四五歲大的小姑娘,臉蛋又圓又白,頂著一對柔軟的虎耳,也不說話,就用金色的眼眸左右轉(zhuǎn)著,看看這看看那,模樣真的可愛極了。
轉(zhuǎn)眼間她已經(jīng)成長得如此厲害,成為了上三界那些上位者都無比忌憚的人物。
黎策眼圈一紅,有些不想離別。
他側(cè)了側(cè)身掩飾濕潤的眼眶,而后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說道:“這是盟主要我給你的,她說你要去取風眠神君的清嶼劍,需要用到這東西。”
宴星稚接下來,打開一看,里面卻是一塊香。
“是從情妖身上提煉的香料,點燃之后能讓吸入香氣的人暫時陷入情迷妖法,會愛上所看到的人,屆時你取清嶼劍就容易很多。”黎策道。
“我不要。”宴星稚拒絕。
黎策說:“我只負責轉(zhuǎn)交,你若是不要就扔了吧,不過你要拿清嶼劍,不用這種東西應該是拿不到的吧,這情香并沒有什么危險,只會在事后大睡一場。再且說盟主也希望此事不要聲張,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去拿清嶼劍。”
宴星稚動作一頓,被黎策說服。
這手段雖然不大好,但宴星稚卻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若是直接去找牧風眠要劍,他指定是不給的,兩人還會打上一架,鬧得人盡皆知。
她思考一瞬,又將這情香給收下了。
反正她只做完這最后一件事,便會離開這里,也無所謂用什么方法了。
時珞要清嶼劍的目的,她都沒有興趣知道,左右這柄劍旁人也搶不去,沒有牧風眠的催動,清嶼劍在別人手中,只是一柄普通鋒利的劍而已。
宴星稚將情香收好之后,晃到了天黑,去了神族區(qū)。
她來去自由,行蹤成謎,只要不愿出現(xiàn)在人前,就沒有人能夠找到,牧風眠也只能干坐著思考她會去哪里,在做什么。
但宴星稚要找他,就容易得多了。
她的鼻子能夠聞到牧風眠神魂的氣味,只要尋著氣味一直找,就能找到。
牧風眠正在他和虞思蘅經(jīng)常坐著閑聊的竹林亭子之中。
月色皎皎,亭中只有牧風眠自己。
他面前的桌上擺了很多酒壇,手里也握著一壇,渾身跟沒骨頭似的坐著,赤紅的長發(fā)傾瀉在座椅欄桿處,被月光覆上一層柔和明亮。
他看起來興致不高。
宴星稚站在暗處看了許久,出于掠食者的天性,她能很好地隱蔽自己的氣息,牧風眠又仿佛喝得酊酩大醉,壓根沒有察覺到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不遠處。
良久之后,牧風眠輕輕嘆息一聲,抬起酒壇又喝了一口。
這聲音驚動了失神的宴星稚,她拿出錦盒將香點燃。
情香點燃之后,升起的煙有一股極淡的甜香氣息,她封閉鼻息,輕輕一吹,情香就順著風吹往牧風眠所在的亭子。
甜香在空中散開,混在酒香中,牧風眠吸了很多。
這幾日又沒見到宴星稚,得知她回了仙族區(qū)之后,他郁郁不樂。
宴星稚像飄忽不定的絮,她乘著風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牧風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忽遠忽近,連伸出手去握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思念而不得的沉郁仿佛刻進了心肺之中,讓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致,難受極了。
他今晚尤其不開心,酒一壇接一壇地喝,直喝得腦子暈乎,醉生夢死。
當宴星稚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牧風眠就覺得他這是徹底喝醉了。
牧風眠的面上盡是喝醉之后的慵懶神色,他笑了笑,喚道:“宴星稚。”
宴星稚站在亭中,聽到這一聲喚瞬間有些緊張,她竟然有點怕牧風眠吸得情香不夠多,還不夠迷糊。
“宴星稚。”牧風眠沒得到回應,又喚了一聲。
“什么?”宴星稚這次低低地回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