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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蒼羽派弟子在結界外,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事,但見她一出手就直接殺了一個仙盟人員,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所有人噤聲。
灰毛鼠見狀想趁機偷偷溜走,宴星稚的后腦勺卻跟長了眼睛一樣,他剛動身,長劍便猛地擲出,穿透他的肩胛骨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墻上,他痛得渾身抽搐,雙手奮力拔劍,掌中割出的傷口深見白骨,卻也未能撼動問情分毫。
宴星稚走向荀左,那個幾歲的孩童就跪著沖她磕頭,哭得滿臉淚水:“少主,您快救救大護法和趙嬸吧!”
到了近處,她才發現受傷得不止是荀左,還有趙寡婦。
趙寡婦是實打實的凡人,身上沒有外傷,血卻一直從口中往外涌,手一直在打顫。
她擺擺手,玄音門幾人匆忙爬開,瘸腿捂手的,顯然都受了傷。
宴星稚蹲下來,先是看了看荀左。
荀左的傷比較重,胸腹手臂都是新鮮的刀傷,皮肉翻卷,血流不止,有的深可見骨,但他有靈力加深,加上帶有治愈符紙,尚可保命。
而趙寡婦則只剩下一口出的氣了,捂著肚子面上都是痛苦的神色,嘴邊的血不停往下流。
趙寡婦人勤快,即便只有幾件布麻衣,也洗得干干凈凈,有一點破的地方就縫上補丁,衣裳雖然舊但從不顯臟,眼下卻灰撲撲的,站滿塵土。
都不等宴星稚問,斷手老周便開口道:“少主,方才你們消失不見之后,大護法認為是蒼羽派的人使詐將他留下,他幾次向仙盟的人提出要一同前去幫少主,誰知這仙盟的人如此不講道理,上來便要動手打人,我們在躲在一旁看到大護法被打,自然都出來幫忙,趙嬸為護著大護法說了幾句話,就被他打成這模樣……”
說著說著,斷手老周就低頭哭了起來。
宴星稚垂下眸,將手覆在趙寡婦的肚子上,一下就摸出她肋骨盡斷,五臟被打得稀碎。
“少主……”趙寡婦費力地張開眼,許是臨近死亡,她竟不覺得肚子有多痛了,抬眼看見宴星稚時,還虛弱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笑來,低聲道:“大護法這么多年來只有一個振興門派的愿望,有少主在,他的愿望肯定能實現的。天兒要變冷了,我先前給你做了襖子,還差點棉花沒填,若是我走了,剩下的棉花就讓大護法填上吧,人界的冬日寒冷,少主金貴,平日里沒肉吃也就罷了,萬不能挨凍,吃這些苦頭。”
宴星稚看著她,想起剛復生的那段時間,她因為瞧不上這些弱小的凡人,平時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只化成虎形趴在床榻上,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睛睡覺。
但是每次一睜開眼睛,都能看見趙寡婦坐在不遠處,手里不是在縫著衣物,就是在做鞋子,發出細細碎碎的輕響。
“我會救你的。”宴星稚那一雙烏黑的眸盯著她。
她不怎么會安慰人,也不會哄人,放緩了語氣說話時,難得有幾分溫柔。
她站起身,眸光在瞬間變得凌冽,沉著濃重的殺氣,一抬手,站在旁處的仙盟人員就整個飛過來,脖子一下就卡在宴星稚的手上,她五指一曲,扣住來人的脖頸。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仙盟的人,你方才已經殺了一個,若是再對我出手,仙盟定會追查道你身上,屆時……”
他話還沒說完,宴星稚手上一緊,扼住他的氣息,將他整個提起,雙腳懸空。僅僅眨眼間,他因窒息而憋得滿臉通紅,用力地掰著卡住喉嚨的手掙扎。
就在他快要窒息而亡的前一刻,宴星稚將他放下來,眉眼寒冷至極:“交出治療傷痛的丹藥。”
牧風眠站在門邊看著,暗嘆一聲這虎頭虎腦的笨蛋竟然變聰明了。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仙盟的人擁有的東西是最好的,畢竟人間仙盟是天界分下來的一部分,能進入仙盟的人必定是天賦強亦或者是家族有勢,有這兩種情況,那身上帶的東西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更何況自愈丹藥想來是修仙之人隨身攜帶的保命東西,她抓著仙盟的人要,一要一個準。
果然,這人被嚇得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正要遞給她時,忽然一柄血刃從他后背刺穿,他慘叫一聲血液飛濺,宴星稚下意識松了手,這男子往后倒的時候,手上的瓷瓶掉落,翻著滾撞到一雙黑色的錦靴旁。
下一刻,靴子抬起,將瓷瓶踩在腳底,碾至粉碎。
錦靴的主人甩了甩劍上的血,對宴星稚勾唇一笑,“白虎神君何時也會在意這些螻蟻凡人的生死了?”
作者有話說:
第33章 身份暴露
蒼羽派一片狼藉, 大門被踹爛,墻壁被撞碎,掌門人變成灰毛鼠妖被死死釘在墻上, 一眾蒼羽派弟子傷的傷逃的逃,地上大片血跡,暈染了土地,場面混亂。
門外荀左與趙寡婦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其他人守在旁邊抹眼淚, 見那瓶丹藥被踩碎, 更是急得眼睛赤紅。
“我以為, 這些凡人只會是白虎神君的累贅, 方才還想幫你一把, 將這些人全部除掉呢。”年輕男子將腳移開,瓷瓶連帶著丹藥已經被踩得粉碎,成為廢品。
宴星稚雙眸沉沉, 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眉眼攀上冰冷的怒意, 一抬手, 釘著灰毛鼠的問情便受到召喚,猛地從墻中飛出, 飛至她的手中。
剎那間狂風驟起, 厚重的烏云飛快地在頭頂聚集, 遮住了晴朗白云,像是要重重壓下來一般,風中帶著刺骨的冷意, 將宴星稚的衣袍長發吹得翻飛不止, 飛沙走石被卷進風中, 渾濁了視線。
面對強大的威壓,年輕男子卻仍面不改色,甚至鼓起掌來,“對嘛,這才有幾分當年白虎神君的風范。”
宴星稚冷眼看他,面容如覆上臘月寒冰,手中的問情感知到主人的情緒,散發出一陣一陣的金芒,釋放滔天殺意。
“哪來的蠢貨上趕著找死?”她道。
“神君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周身光影一晃,他就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皮膚黑得如滾了煤灰,淺色的眼眸含著笑意,身著藏藍色的衣袍,腰間別著一柄墨色長蕭,長身玉立。
正是魔尊宋輕舟。
“七百年前,神君曾說要追殺我至六界任何一個地方,如今卻在這里參與凡人之間的斗爭,真是叫我失望,我等不來神君,便只好自己找來了。”
“至于這些螻蟻……”宋輕舟眸光一轉,看了看幾個凡人,表情溫和卻相當無情,“阻礙神君的腳步,殺了便是。”
話音落下,卻見牧風眠不知道何時走到了那躺在地上的凡人身邊,蹲身取了一顆丹藥喂給其中一人,不由皺眉,露出些許不屑,“神君的名號在六界上當響亮,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多是婦人之仁。”
牧風眠將丹藥喂給趙寡婦之后,她蒼白近死的面容總算恢復了血色,痛苦的眉頭舒展,呼吸也逐漸順暢起來。
他轉頭,對荀左道:“把這幾人都帶走。”
荀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虛弱地睜開眼睛,動了動嘴唇沒能說出話,像是隨時要斷氣似的。
牧風眠見狀,眉眼染上無奈,“你也太弱了些。”
他抬手,掌中凝起微光,按在荀左胸膛上,光華隱隱流轉,從猙獰的傷口中融進去,片刻后荀左身上的傷便迅速愈合,血止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