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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繁身邊一群人圍著,將他扶起來半坐,立刻有女仆向他身后塞了個靠枕。
他從小在這里長大,管家和傭人們都很關心他,即使沒有父母也并沒有什么不好。
一繁接過藥吞了,他的喉嚨刺痛,稀里糊涂不知道藥片卡在了哪,他胡亂地灌水,想要把藥送下去,一個不防水嗆進氣管,他開始劇烈地咳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女仆們嚇得急忙給他順背,一繁咳嗽幾聲,又控制不住伏在床邊嘔吐。他沒有吃東西,嘔吐也只是干嘔,樣子卻很嚇人。一張臉憋得通紅,耳膜充血,嗡嗡地響,半晌他才重新聽到聲音,聽到女仆們慌張地問:“怎么會這樣?”
白色藥片落到地上,融化在一灘水中。
女仆們輪流守著,很久之后一繁才睡得沉了些。
最后一個女仆走出來關上門,擔憂地對管家道:“一繁看起來不是很好。”
管家無言沉默,同樣緊蹙著眉。
“要不要問問先生啊?”女仆躊躇半晌,遲疑地問。
“先生今天剛到N城,原計劃要離開一周的······”管家有些為難,他轉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說,“我去問一下。”
月光溫溫柔柔灑下來,無聲照亮床上蜷縮著的Omega。
一繁做了許多夢,紛雜混亂,光怪陸離。
他十幾年的人生很乏味,前六七年沒留下記憶,剩下的十年里也沒有什么可夢見的,管家和女仆們在他的夢里反復出演,女仆們圍著他,告訴他他很珍貴。
現在還多了個秦小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喝咖啡,昂著下巴,眼里沒有任何人。玄關的門一開,她就站起來向外走,身上的衣服忽而變作雪白的婚紗,白得幾乎刺眼。她踏出門外,和那道光芒相融為一體。杯盞安放在茶幾上,里面的咖啡散盡了最后一絲余香。
先生遲遲沒有出現。他太大牌了,只有在夢里才請得來,但也仍舊是最遲來、最早走。他性子矜貴高傲,連在這里都要唱獨角戲。
一繁睜大了眼睛,壓軸的主角坐到床邊,垂眸專注將他望著。背后的地板,窗簾,全是他房間的樣子。
有些話他不敢說,在夢里也同樣。一繁怯怯縮進被子里,只敢露出一雙眼睛。
先生不似現實中冷硬,他好像終于肯把心思分給一繁,長眉輕蹙,沉聲道:“有話就說。”
發燒會助長莫名其妙的心思,一繁真的嚴肅考慮了先生的話。他猶豫再三,小聲問:“先生,您怎么回來了?”
他的嗓子還沒好,粗糲嘶啞,很難聽。一繁嚇得又閉住嘴巴,縮回被子里去。他像個被砂礫硌著的貝母,只知道閉緊外殼,內里在痛也不知道說。
“沒關系。”先生溫聲安撫,端杯水給他,“喝水嗎?”
一繁答應了,先生親自給他喂水,他喝得有些急,險些嗆到。但那水淌過他喉嚨,他竟真覺得疼痛減輕少許。做夢都沒什么邏輯,一繁很快忘了上一個問題,也不討要答案。他在先生溫和的目光下復燃起些勇氣,又問:“先生,您見過秦小姐了嗎?”
先生目光幽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她怎么?”
他費勁地起身,碰先生寬大的手。很涼,溫度讓他覺得舒服。既然可以隨心所欲,他就大著膽子抓過先生的手,放到自己赤裸的胸膛上。折騰完這些,一繁又安穩地躺好,望著先生問:“您會結婚嗎?”
夢的視角都很奇怪,他像是靈魂出體,懸浮到半空看著床邊對視的兩個人,他看到自己的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他又看先生,大衣,西褲,皮鞋,一幅風塵仆仆、隨時可以離開去工作的樣子。先生垂眸望著他,明明衣冠齊楚,頭發一絲不茍,目光卻溫柔。
“一繁,”先生甚至叫他的名字,一絲不茍地回答,“我不會和她結婚。”
先生的用詞斬釘截鐵,又全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