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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心中嘆息了一聲,就得了閔王妃與自己的帖子叫她往閔王府去,覺得自己不好去見人家家的家事,這不是瞎參合么,只是見帖子上說蘇薔從莊子上回來了,明秀就有些不放心。
閔王妃也是不放心這個,因此才叫明秀來護著蘇薔些,不要叫人沖撞了。
也有沈明珠是沈家姑娘的緣故。
明秀到了閔王府的時候,皇帝準了閔王請求廢了世子改立次子的詔書已經(jīng)進門。
閔王府里此時亂糟糟的,明秀才進門就聽見里頭傳來了慕容敬不敢置信的咆哮,還有憤怒的吼聲。
這個時候若還能心平氣和,那一定不是人!
“父王,為什么,這是為什么?!”慕容敬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才從妾室的床上爬起來,此時頭發(fā)都是散開的,胡亂地披著一件兒衣裳,雖然有些不恭敬,只是這時候誰還記得這個呀,正一雙手掐在冷冷地看著自己的閔王的衣襟上一臉悲憤地叫道,“父王怎會這樣對我?!”他沒有想到自己說被人廢了就被人廢了,從前閔王一點兒預(yù)兆都沒有,且原因還是告了自己忤逆。
他忤逆什么了?
“大哥,先放開父王。”慕容軒急忙上前抓他。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父王面前進了讒言?!”慕容敬從來沒有將弟弟放在眼里,因為這個弟弟容貌不如他,看著也不如自己聰明,雖然同母所出,卻一點兒都不像。
這個弟弟對他還十分恭敬,一副好弟弟的樣子,誰會想到背后插刀的竟然是他!
“不是我進了讒言,是大哥做得不對!”慕容軒并不是非要閔王府的爵位不可,他如今在御前十分得用,皇帝拿他當(dāng)能大用的宗室子弟多有看顧,就算沒有閔王的爵位,他日后未必掙不出一個前程來,又何必與兄長搶一個位置呢?只是慕容敬做得太過,沒有眼力見兒不說,這京中得罪的海了去了,娶回來的女人也都是敗家貨,想到這里,慕容軒的眼前一冷,看著冷笑連連的兄長認真地說道,“大哥若繼承王府,閔王府日后只怕就要敗了。”
他不能眼睜睜叫閔王府淹沒在京中,哪怕慕容敬能守成,他都不會眼看著閔王將廢世子的折子遞上去。
可是如今,他只能請兄長退位讓賢。
他以后好好兒養(yǎng)著他,養(yǎng)著他全家都可以。榮華富貴,什么都有,只是不能叫他做閔王府的主。
就是這樣簡單,然而看著慕容敬一雙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眼睛慕容軒心里也難受,努力地說道,“大哥放心,咱們一定不虧待你。”
“不必多說。既然陛下已經(jīng)允許,敬兒從今以后,就不要留在王府!”閔王妃的心更硬一些,不會叫閔王府日后多出一個主子來,見兒子們都看著自己,將明秀拉到自己的身后叫她看顧一臉驚容的蘇薔,這才對慕容敬冷冷地說道,“你行為不肖任意妄為,耗干了我對你最后的情分!”她看著沖進來的幾個女眷,對著慕容敬冷笑說道,“連女子的忠奸都看不出來,日后閔王府落到你的手里,就是大禍!”
“母親。”慕容敬沒有想過對自己那樣縱容的母親怎么會翻臉。
“我早就想廢了你,忍到現(xiàn)在,已不能再忍。”慕容敬到底是親子,閔王妃說著刻薄的話,可是眼里卻露出了幾分傷感,擺擺手嘆氣道,“罷了,日后,你過自己喜歡過的日子去。”就算納上一百個女人,她都不管了。
“母親這是不要大爺了么?!”沈明珠沖進來見了這個,急忙撲到了閔王妃的腳下,嚇得渾身發(fā)抖。
她嫁給慕容敬就是為了閔王世子的名位,若慕容敬被廢,那她還有什么希望?
“你?不孝的東西!”閔王妃冷笑了一聲,將沈明珠給一腳踹開,冷笑與慕容敬道,“這樣的女人你當(dāng)做掌上明珠,你還叫我信你?!”
明秀將蘇薔掩在身后,目光落在趴在地上哭泣的沈明珠的身上,竟忍不住詫異了一下。
總是明艷照人的沈明珠此時形容消瘦蒼白,透著一股子垂暮之氣,明明正是新婚,可是卻沒有半點兒新婚的喜色與嬌艷,反而有惶惶不安的模樣。她穿著的雖然是簇新的衣裙,然而卻并不十分光鮮,整個人疲憊得不行,又因今日突生事端,露出了慌張恐懼來,明秀見她哭了幾聲就叫著慕容敬往他的方向爬去,然而慕容敬竟毫不猶豫地將她踹到一旁,就知道這夫妻倆只怕生出了嫌隙。
哪里只是嫌隙呢?
沈明珠沒有多看明秀,抓著地面哭著。
不知是誰將太夫人沒了,自己卻隱藏祖母死訊的秘事密告給了閔王妃,當(dāng)日當(dāng)著王府許多人,閔王妃驟然發(fā)難,將她問得啞口無言,不能反駁。
那時起自己就成了一個為了榮華富貴什么都不在乎的畜生,不僅閔王妃喝令她滾出去,慕容敬知道了,也痛罵她不孝,說看錯了她。
還因為方芷蘭知道太夫人這樣凄慘當(dāng)場就傷心暈厥,因此慕容敬更加心疼了,都將這些賴在了她的身上。
她嫁給慕容敬這么久,竟都沒有圓房。王府里的下人都是踩低捧高的,見她被閔王妃慕容敬厭惡,將她欺負得不成樣子,連平日里的吃食都是冰涼餿壞的,不能下嘴。這天兒還有些寒冷,卻只給她一點點黑漆漆的木炭,燒起來滿屋子都是煙。閔王妃明明都能知道,卻不肯管。方芷蘭如今得寵,又在慕容敬耳邊吹了風(fēng),竟眼看著別人作踐她,還要叫人說一句活該。
這樣的日子她過的艱難,能堅持到現(xiàn)在就是為了世子正妻的名分,可是如今,連這個都沒了。
沈明珠滿心絕望,眼前黑暗一片,抬起頭來看著這屋里目光冰冷的眾人,看著慕容敬又在發(fā)瘋,垂頭吐出一口血來。
閔王妃見她吐血,冷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對明秀歉意頷首,這才叫人拖了她下去,與明秀抱歉地說道,“并不是有意作踐她,而是……”她有些厭惡地說道,“國公府的老太太到底是她親祖母,然她竟然為了嫁到王府來,明明祖母沒了還若無其事,這樣的心性,實在叫人心中發(fā)涼。”閔王妃只擔(dān)心日后,自己若有這一日,涼透了外頭還不知道呢,想到這個便嘆氣道,“真是冤孽!”
“老太太沒了?”明秀還不知道這個呢,頓時一驚。
“沒了許多天,她那娘家母親也跟著瞞著,只怕這一回是要被休。”閔王妃才懶得給兒子休妻呢,慕容敬想怎么折騰日后她是不管的,只說沈家三房事。
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三太太莫非還能好的了?哪怕她真無辜呢也自身難保。三老爺本就不是個東西,聽見妻子竟然隱瞞老娘的死,頓時就拿住這么個把柄,嚷嚷著休妻。
只是三房如今不過是京中尋常的人家,明秀也早就不與三房來往,因此不知道罷了。
“老太太這一輩子。”明秀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心里卻并不同情。
太夫人做了許多的壞事,如今卻被真心疼愛的子孫這樣對待,也不知臨死之前,有沒有后悔。
三老爺就算休妻再迎了他外頭喜歡的那個進門,莫非就好了?她知道得很清楚,那就是一個瘦馬,養(yǎng)在外頭也就罷了,若做了妻,不怕頭上變色兒?
三房的事兒明秀管不著,聽到這已經(jīng)覺得不管什么都不必再管,她看著沈明珠被人拖出去,又聽到隱隱地傳來了一聲哭嚎,之后仿佛是方芷蘭沖了進來,捧著肚子驚慌失措,花兒一樣的容顏都衰敗了,想到她機關(guān)算盡偷了妹妹的丈夫,還想著榮華富貴亦或是被扶正,再看看她眼前一切皆空的絕望模樣,明秀沒有什么快意,只覺得意興闌珊,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她如今不想再看這些人的結(jié)局,只想回到自己的王府去,安安靜靜地與慕容寧膩在一起,悠閑又自在。
不去看這些爭斗,因為不管看著誰的輸贏,都叫人心里不自在。
“你嚇著了不成?”見明秀抿嘴垂頭,閔王妃便憐惜地說道,“這家里頭的事兒,我本不想叫人看見,只是……”她輕輕地嘆了一聲看著明秀身后臉色發(fā)白的蘇薔,輕聲道,“阿薔最信你,你在她身邊,她能好些。”慕容軒也能叫蘇薔安心,可是她也知道,有許多的話,蘇薔或許會與明秀說,卻不會與自己的夫君說,這是一種自我保護,也是一種不愿叫夫君看到自己難看的心態(tài)。
“我明白王妃的心。”明秀握了握蘇薔發(fā)白的手,輕聲說道。
方芷蘭絕望的哭聲變成了尖叫,外頭有人沖進來說見了紅,慕容敬沖出去看了,亂哄哄的屋里空了下來,蘇薔將頭抵在了明秀的肩膀上。
慕容軒在遠處對明秀深深一揖,這才跟著父親母親走了。
“我并不害怕,這點子鬧騰算什么呢?”蘇薔雖這樣說,卻還是渾身顫抖地說道,“我家里也不是一團和氣,幾位叔父與父親相爭的時候還拔刀要殺人,只是……”她輕聲說道,“我看著他們這樣兒,就想著,若有一日我生下來的孩兒也如此,又會怎樣?”
她捧著自己的小腹與明秀慌亂地問道,“誰得孩兒一定會是好的呢?若是他不好,難道就要逐出去?那我還生下來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