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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想著這個,她便收拾了衣裳,不敢再用大紅銀紅等等,只穿了月白色的宮裙,妝容素凈,這才喚了慕容寧一同往宮中去了。
皇后此時(shí)在宮中正等著呢,見了明秀與慕容寧,臉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溫和地喚了一聲。
“太子妃又有孕了,我叫她歇著,只是也不會累著你。陛下面前有人服侍,只是叫你進(jìn)來做給外頭的人瞧瞧?!被屎罄餍阕谧约旱纳磉?,見她乖巧地應(yīng)了,便柔聲說道,“你放心,如今這形勢,我還護(hù)得住你。”見一旁的昭貴妃一臉的沉穩(wěn),她笑了笑,與明秀笑道,“去陪著你母親去。她這兩日也驚累,心里還掛著外頭的你。”
明秀果然往昭貴妃看去,見她竟鎮(zhèn)定得不像從前的貴妃娘娘了,便憂心地走到她身邊說道,“母親別怕,總有咱們在呢?!?
昭貴妃怕個屁!不過是不敢開口恐自己嘴里說出開心的話來,臉色凝重地摸了摸明秀的手,微微頷首。
皇帝這昏迷之事,她心里已經(jīng)知道與皇后脫不開關(guān)系,可是又如何呢?比起皇帝,皇后在她的心里更要緊些,哪怕此時(shí)皇后光天化日捅了皇帝一刀,她也只有跟著淹沒證據(jù)的。
“父皇昏迷之事,與芳嬪有關(guān)?”明秀想到之前宮人與自己說的話,便輕聲問道。
“說是芳嬪與陛下同服助興之藥,陛下吃多了,因此……”順妃帶著二公主正在皇后宮里。這個時(shí)候還是在皇后身邊最叫人有安全感了,聽見明秀問了她覺得與小輩說這個有些尷尬,目光飛快地掃過臉色平靜的皇后,順妃目中異樣一晃而過,面上卻溫和地說道,“芳嬪也是不知天高地厚!陛下怎么能隨便吃亂七八糟的藥物?還瞞著不叫咱們知道。如今可好了,竟出了大事,若我說,實(shí)在都是芳嬪的罪過!”
“芳嬪已經(jīng)招了?”明秀急忙問道。
“不僅招了,更可惡的,乃是這藥竟是她母親從宮外給尋來的。宮外不知好壞的東西竟入了陛下的嘴。”順妃一臉氣憤地說道。“怨不得芳嬪這樣得寵,原來竟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也是陛下百無禁忌,芳嬪給他吃,他就真吃了?!闭奄F妃也在一旁冷哼道。
“芳嬪竟坑害陛下如此,實(shí)在是大罪過,”順妃見皇后沉默地聽著,便摸著二公主的小臉兒說道,“這已經(jīng)是大罪了,臣妾想著,不如將她貶斥到冷宮去,叫她為陛下祈福?!币娀屎笪⑽㈩h首,順妃心中一嘆,知道自己說中的皇后的心意,因早就猜出這其中一些事,她有譜兒,就繼續(xù)說道,“只是芳嬪還得等陛下醒了親自問罪,不好死了,叫人說些別的閑話?!?
芳嬪若此時(shí)就宰了,沒準(zhǔn)兒以后就得叫人說是無辜被陷害的。
至于誰陷害了她,大家不必說心里都有數(shù)。
“她既然招了,就叫她畫押,奪她母親誥命,押入天牢嚴(yán)審?!被屎髵哌^昭貴妃的臉,斂目淡淡地說道,“龐閣老治家不嚴(yán),從前的罪先不管,這一件就不應(yīng)再留著官位,龐家……”她沉吟了片刻繼續(xù)說道,“先抄家,男女收押?!?
“你不必顧慮我,龐家與我早沒有關(guān)系。”
知道皇后這是因?yàn)樽约翰豢蠈嬍蠑乇M殺絕,昭貴妃便在一旁說道。
“竟胡說,你出身龐氏,不管內(nèi)有多少齟齬,都是龐氏之人?!比酏嫾业沽耍奄F妃也要叫人輕視,皇后是不肯叫龐家連累昭貴妃與慕容寧的,溫聲將昭貴妃給勸住了,她便聽人在外通傳,叫人進(jìn)來,就聽說冷宮的龐氏聽說皇帝昏迷,正哭著喊著要出來見皇帝一面,又說皇后謀害等等,就很不耐煩地說道,“叫她閉嘴!冷宮,她一輩子都不要想出來。”皇后頓了頓方才斂目說道,“再告訴她,大公主沒了,叫她好自為之!”
明秀臉上露出幾分驚異,看住了皇后。
“大公主早就沒了?!蹦菍m人領(lǐng)命退去,皇后便與明秀溫聲說道,“只是陛下非說大公主還養(yǎng)在別院,誰與陛下對嘴呢?”
皇帝就是有病,皇后隨他發(fā)瘋,卻從來都不管的。
這算是什么大公主呢?
皇后便嗤笑了一聲。
真正的大公主,皇帝真正頭一個閨女,原是她所出,若活下來該比太子還年長的。
那時(shí)他還在爭皇位,皇子們掐得紅了眼,各家都有叫人坑害過。她那時(shí)身懷六甲叫人喂了一杯酒,一個成型了的女嬰就這么落了。
雖然后頭報(bào)了仇,可是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還在眼前。
仿佛是覺得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合格,她連生兩子,卻再也沒有女兒。
許多年之后,他卻管另一個女人生的孩子叫大女兒,何其可笑,何其無情,想來,他也早就忘記了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孩子。
也是,他對她無情,又怎么會記得她的女兒呢?
明秀見皇后眼角微微抽動,雖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卻敏銳地感覺到只怕是大公主之事牽出了她的心緒,因不知舊事竟不敢勸由著皇后沉默了很久,方才小聲兒說道,“可惜了的?!彼D了頓便轉(zhuǎn)移了話題與皇后問道,“我還聽說陛下這病看不出來?如今母后是不是該早做準(zhǔn)備?”做什么準(zhǔn)備呢?皇帝若駕崩,太子就能登基,大家都輕松了。明秀是希望太子登基的。
再壞的情況,難道還能壞過眼前?
“九門已經(jīng)叫我給管住了,”皇后本不過是想到了從前的舊事,聽見明秀詢問自己,便笑了笑溫聲說道,“承恩公府把持九門禁衛(wèi),京外大營如今也在咱們手中。”就算皇帝此時(shí)沒病,皇后想要發(fā)難也有幾分把握的,皇后搖了搖頭,與明秀含笑說道,“只有你父親,我命人去請他護(hù)衛(wèi)京畿,他是去了,只是卻拒絕聽從我的號令?!?
沈國公真是一只棒槌,明明皇帝沒準(zhǔn)兒就要掛,這時(shí)候誰不與太子示好呢?偏他領(lǐng)著軍還是一句話。
聽皇帝的。
皇帝沒發(fā)話叫他聽誰的,那他就誰的話都不聽。
“父親從來都忠于皇位。”明秀見皇后笑了,也跟著笑了。
還是那句話,她嫁給皇家,也并不是要父親兄長一心都為了她踩到儲位之爭里去。
嫁了人,她就不能連累家中。
“你父親是個死心眼兒,只是……”皇后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反而覺得沈國公這樣忠心叫人很放心,便笑著與明秀說道,“你放心,叫你進(jìn)來也不是叫你做人質(zhì)威脅你父親的。”
這話出來宮中人都忍不住笑了,皇后笑了一會兒方才認(rèn)真地說道,“各人有各人的忠心,你父親,很好。”若墻頭草如今倒向太子,皇后會夸一聲識時(shí)務(wù),然而日后有什么要緊的任命,只怕是不會考慮這樣的人的。
皇帝不好就倒向太子,若日后太子不好,會不會倒向榮王?
就算太子登基,然而太子膝下那么多的兒子,這些人會不會再投機(jī)一回?
這樣的人,不如不知變通的沈國公安心。
“要不您綁住我,才更像人質(zhì)呢。”明秀也不過是說笑,然而慕容寧沉默地在一旁聽著,聽到這句,竟不知怎么就紅了臉。
其實(shí)……媳婦兒被綁住什么的,也……
安王蕩漾得不行,腳底下都發(fā)飄的跟著皇后等人一同往皇帝的寢宮去了,只覺得皇帝病得不巧,不然自己可以回家與媳婦兒商量一下綁著的問題。好吧就算媳婦兒不愿意被綁著,那安王殿下可以貢獻(xiàn)一下自己的。
繃著一張美麗飄逸的臉,內(nèi)心十分黃暴的慕容寧就偷偷兒捏著明秀的衣帶到了皇帝的床前,看了一眼,慕容寧的目光就閃爍了一下,見明秀回頭,輕聲說道,“病得不輕。”
明秀也看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