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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子們呢?”沈國公不管二老爺如何,只冷冷地問道。
二老爺還有兩個兒子,此時卻不見蹤影。
二老爺頓時又呆了呆,顯然不知道這緊要關頭兒子們往哪兒去了,回頭看了看閨女,又望了望院子門,他張嘴訥訥了一回兒,正要說自己不知道,卻聽見外頭突然傳來了喧嘩的哭聲與許多的腳步聲,之后竟是一群披頭散發的人沖了進來。
當頭一個衣裳都破了的婦人瘋瘋癲癲地進來,一進來就見到了被抽在了地上的青年,眼睛都紅了,尖聲喚道,“懷哥兒!”她沖上去就將個青年給摟住了,張望著目光冰冷高大威嚴的沈國公猛地打了一個哆嗦,之后尖聲哭道,“打人了!國公府就能打人么?!”
“你!”明華叫那婦人一推踉蹌了片刻,之后見這婦人頭上都被打破了,不由又露出了笑容來。
該!
“母親!”那青年推了推哭著抱著自己不撒手的婦人羞愧地喚道。
“什么好人兒,倒叫你這么舍不得?!叫你給她賠罪,她也配!”那婦人瞪著眼睛將那青年護住,目光落在了二老爺等人的身上,大聲道,“打人罵狗的,你們這樣的貴親,咱們高攀不起!”又拍那青年哭道,“我當初說什么來著?!這樣人家的丫頭,哪有一點兒的柔順,如今轄制你,以后,全家都叫她降服了!”
“誰放進來的?”沈國公不去管潑婦,左右這府里頭鬧出人命外頭都聽不見的,只轉頭冷冷地問道。
門口有幾個下人心虛地看著,見沈國公看過來,頓時打了一個寒戰。
沈國公府素來嚴苛,不許外人隨意進出的,這一家子人眼看是惡客卻一路穿過了不知多少層的下人院子的沖進來,顯然是有人故意放行。那幾個小人有心想說是老太太的吩咐,然而迎著沈國公冰冷的眼神,頓時就跪下了。
“今日能放了這群人進來,日后但有來殺本國公的,豈不是也能放行?”沈國公冷冷地說道,“如此,誰還能安枕?!今日的門房,連同府中但凡看見惡客并無阻攔的,都打發出去,再也不許說與國公府有關?!?
這竟是要攆了許多的人,那些下人頓時露出了驚慌叫道,“國公爺饒命!是老太太……”
“天王老子的話,在我的面前也沒有用!看不清誰是主子的,活該滾蛋!”沈國公說完了這個,只揮了揮手,就有噤若寒蟬,此時都不敢看熱鬧的,將那幾個求饒的下人給拖出去,就露出了后頭兩個高大的,一臉氣憤的青年。
“父親?!逼渲幸粋€走到了瞠目結舌的二老爺的面前,抹了一把臉上的幾道尖細的抓痕,垂著頭喚道。
“你們做什么去了?”二老爺急忙問道。
“他家這樣虧待妹妹,咱們自然也叫他們知道,妹妹不是無人做主的!”別看二老爺軟弱得不行,兩個兒子卻是十分強壯的青年,后頭一個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大聲說道,“什么玩意兒!虧待的妹妹,就該全都打死!”
“咱們把妹妹的嫁妝帶回來了,沒有吃著妹妹的,倒叫妹妹給他娶小老婆的道理!”一個年紀略輕些的與二老爺說完了這個,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妹妹的嫁妝少了許多,咱們就給他們家拆了拆房子。
“你們……”二老爺頓時一臉要去死一死的模樣,再看看那婦人一臉血,還有隨后幾個人一身的狼狽,顯然這兄弟倆拆房子的時候夾帶了私貨,揍了人的。頓時嘆了一聲,疲憊地說道,“既如此,就和離吧?!?
不必討沈國公的主意了。
這都打得人家一臉血了,還怎么繼續過日子呢?
“好一個跋扈的國公府!”明靜的夫家上門了這么多人,顯然是為了尋公道的,一個格外厲害些的小丫頭便高聲叫道,“真以為這京中,沒有說理的地方了么?!”她家里頭也不是白身呀,勛貴就這么傲氣?!
“你告父親去罷,最好擊鼓鳴遠,御前告父親一狀,也叫外頭大家都知道知道,什么叫假清高,什么叫忘恩負義!”明秀見沈國公頓了頓,竟然轉身往外頭去了,知道這是父親不耐煩與女眷爭吵,只去尋這青年據說是做侍郎的父親去了,便跨步出了門,含笑說道。
她一臉的有恃無恐,又十分悠閑的模樣,頓時叫那姑娘惱怒起來。
“什么?!”
“若是我,我就悄悄兒地將這事兒了解就完了?!泵餍阍频L輕地走到了明華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起來看著,低聲說道,“二姐姐的手都紅了?!边@話才說完,就感到一滴眼淚落在了自己的手心兒上,明華垂著頭悶悶地應了。
“好不好的鬧起來,也叫大家都知道知道,我家大姐姐的嫁妝,是怎么沒有了的?!泵餍阈σ饕鞯乜粗菋D人懷中的青年,明明不過是平淡的笑意,卻叫那青年一顆心冷入了肺腑,看著這個衣裳華麗不與眾人同的雅致女孩兒柔聲說道,“就算是以后再娶,誰敢將好好兒的閨女給了你,叫你作踐呢?”
“我不和離?!蹦乔嗄炅髦鴾I說道。
他后悔了。
妻子走了以后,他才發現,他是離不來明靜的。
外頭的野花再好,再叫他快活投緣,可是卻都沒有明靜叫他愛戀。
“這可由不得你了?!泵餍闳崧暤溃叭舸笾秲耗茉倩匚医憬愕亩亲?,你也就不必和離。”她的目光掃過了這家的女眷,見最后頭有個目光閃爍,此時穿著鮮亮的女孩兒躲在后頭不敢露頭,便淡笑道,“我姐姐從來都是個賢良人,從未虧待你,然卻也不是叫你當她做草芥的不是?”
“就這么著吧,沒什么好說的。”明秀見那青年將執著的目光往明靜的房中看去,和氣地說道,“日后你們就知道了,國公府還還算是講理的人家兒,不然,就不止這樣了結了?!泵黛o雖是二房之女,卻也頂著沈國公府的名聲,因這個名頭,這家的了多少的好處,真是說不清楚。
不過看這樣不感恩不道謝的模樣,也是叫人開眼界了。
“將他們打出去!”二老爺目光堅定了起來,指著這群人對兒子們說道。
國公府的下人也趕來了不少,哪怕是那青年說什么都不肯出去,卻也叫人拖走。
拖走之前,二老爺強壓著這青年在和離書上摁了手印兒,從此一拍兩散,再也沒有瓜葛。
明秀眼見這場鬧劇完了,這才吐出了一口氣捧著和離書就回了屋子,就見明靜兩行清淚流下來,捧著這張紙仿佛抓著最要緊的東西,許久之后,方才給二老爺與二太太拜下來哽咽地說道,“是女兒叫父親母親沒了臉,以后,還要在父親母親身邊過日子了?!?
她雖然仿佛心都空了,卻還是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在。
嫁人這幾年,她天天侍奉長輩管著家,殫精竭慮一點兒都不清閑,事事都憂愁,也是累了。
“你好好兒的,咱們就比什么都強?!倍珜㈤|女摟在懷里,雖心里也擔心她的以后,卻只是閉嘴不提,憐惜地說道,“可憐見的,從嫁到他們家,你就再也沒長過一點兒的肉?!闭f完了這個,她又想哭了。
“大姐姐如今身子骨兒嬌弱,不易過悲過喜,該好好兒地調養調養?!泵黛o這才落了胎就哭了好幾場,明秀自然擔心極了,轉頭叫人往公主府上去取自己庫房的燕窩人參,這才坐在明靜身邊柔聲道,“大姐姐日后且看著就是。”
“他家里……”明靜遲疑地問道。
“從沒有占了沈家便宜還能快快樂樂地過活兒的?!泵餍銛磕康卣f道。
“都怪我看錯了人。”二老爺后悔極了,嘆氣說道。
“二叔也是一心為了大姐姐,只是日后相看人家兒,那人本身得看重,后頭的這婆婆小姑子的,也得著點兒緊?!泵黛o這檔子事,明秀冷眼瞧著大半都是那婦人在后頭挑唆,外加不省心的小姑子,沒良心的丈夫,明靜這也算是什么都見識過了。
“你說的對?!倍蠣斉闹笸却蚨酥饕猓邦^給明華相看的那人家也得好好兒再重新審審,免得再折進去一個姑娘,又心里記掛著明靜日后再嫁之事,到底不愿意在妻女面前露出痕跡,只強笑說道,“這早點兒和離,也早點兒不吃他家的閑氣了?!?
明秀跟著點頭,顯然覺得這二叔說得有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