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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順公主一臉“聽你胡扯”,呵呵地笑了。
沈國公此時立在門口,見妻子見了幾個孩子變得快活的臉,目光微微地溫和了許多。
恭順公主正笑著,仰頭見了是他,臉色僵硬了下來,然而想到閨女就在身邊,忍了忍沒有起身離開。
“舅舅。”慕容南聽著母親講沈國公的英勇故事長大的,從來都很仰慕這位舅舅,況三年不見更想念這位立身頗正的長輩,急忙起身恭敬地喚了一聲。
才作揖完了,沈國公便微微頷首,見外甥容貌越發俊美脫俗,想到妹妹曾與自己的書信笑言,心里就滿意了幾分,溫聲問道,“這一路可有累著?”
“這才多遠。”慕容南微微一頓,見沈國公一雙眼睛看著自己,急忙笑道,“若不來,才叫我不安。”他目光掃過斂目不大說笑了的恭順公主的身上一瞬,見沈國公了然地探身過來,便在這位舅舅的耳邊低聲說道,“母親等著舅舅回去國公府主持公道,急得不行。您再不回去,只怕下一回就是母親親自來親。那府里頭鬧得不像話。”他素來淡泊,卻也說出“不像話”三個字,可見是真的有點兒不像樣兒了。
“怎么了?”沈國公瞇著眼睛問道。
“三舅舅新納了一個美人,三舅母卻趁他不在家治死了,更要緊的是那妾竟還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一尸兩命。三舅舅如今哭得什么似得,吵著要舅母抵命鬧得人盡皆知。”說起這個,慕容南的目光便鄙夷了起來。
“幾代先祖與我在外頭拿命換來的富貴名望,他們風流快活也就罷了,還這樣作踐?!”沈國公聽了臉色就冷了,慢慢地說道。
“這樣敗壞公府清譽,叫公府成了笑柄,實在太過!”慕容寧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見沈國公有些惱怒,急忙同仇敵愾刷了一下自己的好感度。
沈國公看了這莫名殷勤的皇子,心道了一聲狼子野心,卻還是微微頷首道謝,之后大步走到了恭順公主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坐在軟榻旁冷冷地說道,“好日子過夠了,就別過!”都是吃飽了撐的!
這廝竟膽大包天握住了自己的手,恭順公主心中大怒,正要掙脫,卻見了閨女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夫妻,頓時默念三字經不敢動了。
不好叫閨女因父母之事生出什么陰影來的。
罷了,且忍忍,回頭多啃這廝幾口!
她可知道了,脖子是這廝的弱點,啃一口就要叫公主饒命的!
沈國公面目肅然地坐在軟榻之側,眼角的余光看著妻子努力偽裝恩愛夫妻,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第8章
哪怕恭順公主心里恨得要啃沈國公的脖子,然而在外人安王面前,也十分夫妻恩愛。
勛貴世家就是如此,哪怕家里頭打得火上房了呢,在外頭面前還得一團和氣,保住尊貴的那張臉。
況沈國公說的對,這也是在外頭給兒女做臉,不叫孩子們被人笑話父母不和呢。
沈國公府三老爺不明白這個道理,為了個妾跟妻子喊打喊殺鬧得人盡皆知,自己覺得這是在為真愛報仇,是個真性情的人,然而在外頭看笑話的圍觀黨眼里,這就是個傻帽兒。
娛樂京中大家伙兒,順便幫越發功勛厚重能得不行的三老爺他大哥沈國公丟丟臉,叫大家都心里平衡一點。
因三老爺做出了這樣沒臉的事兒,哪怕沈國公對弟弟弟媳之間恩怨情仇沒有多大興趣,為了自己的臉,也得趕緊回去處置一二。
恭順公主見沈國公迫在眉睫的模樣,卻依舊強忍著淡定地與面前的兩個青年說話,都不肯逼迫自己動身,絕美的妙目之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不去看沈國公霍然看過來的驚喜的目光,偏頭說道,“休息了幾日,我這身子好些了,眼瞅著京城就在眼前,咱們一會兒就啟程罷。”她動了動手,只覺得沈國公握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想到不過是自己一句貼心的話就叫他歡喜成這樣,心里生出酸楚。
這也是個傻子!
明明知道她……
“你不喜歡回去,我也不急。”沈國公側頭看著明月皎皎恍若仙子一般的妻子,看著她耳邊晃動的明珠輕聲說道,“什么都沒有你重要。”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個心軟良善的女子。
“沒有什么不喜歡的。”恭順公主不敢去看沈國公炙熱的眼睛,仿佛看這男子一眼,就會被他看化了一樣,小小哼了一聲。
她,她才不是心疼他呢!
慕容南從自家母親平王妃處多少知道些舅父舅母之間如何,此時只低頭含笑,對著抿嘴得逞地笑著的明秀眨了眨眼睛。
他三舅舅就是打出人頭豬腦子來世子大人也管不著,不過拿來促進一下公主國公之間的感情,這還是可以有的。
慕容寧正死死地盯著這格外默契的兩個呢,見明秀拿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紅潤的嘴唇,還對著慕容南拱了拱手,生出了與端莊不同的活潑可愛來,心都碎了。
他喜歡當年妻子規矩穩重的模樣,卻更喜歡她這樣無憂無慮的小女兒情態,只覺得哪兒哪兒都是好的。
可是為什么這樣的如花笑靨,不是對安王殿下的呢?
當年他怎么得到了媳婦兒的心來著?
“母親這樣說,可見是為著父親著想呢。”明秀心里歡喜,此時見沈國公與恭順公主之間的氣氛比從前仿佛生出了些不同,恐恭順公主羞惱急忙起身笑道,“虧了大哥哥清晨就快馬先回京給母親收拾府邸,如今車都是預備好的,只叫人拾掇些,咱們就能回去。”又一疊聲叫人去叫沈明嘉收拾行裝,一時間叫屋里的丫頭婆子都忙碌了起來,這才對仰頭抿著嘴角,仿佛好生委屈的安王歉意地說道,“今日家中亂糟糟的,若怠慢了殿下,殿下不要見怪。”
“本是我貿貿然來打攪,已經很不安了,表妹這話說得就叫我汗顏。”慕容寧見明秀對自己福了福,急忙去扶她,雖只是指尖兒拂過了她的那雙白皙的手腕兒,卻心里跳得厲害。
他見明秀一怔,顯然沒有想過自己來攙扶她,急忙笑道,“都是一家人,表妹忒見外。”
說完,這精致貌美的青年,努力做出了和氣的模樣來,咧嘴笑了笑,忍著不抬手去嗅一嗅指尖殘存的那淡淡的,熟悉的香氣。
他一臉的光風霽月,明秀也不好太過多心,只是覺得安王仿佛有些猥瑣,微微頷首就出門料理回京的庶務。
慕容南在一旁微微皺眉,看著格外殷勤的四皇子,斂目生出了幾分思索。
太子與榮王爭鋒,與太子親近的安王此時來討好他表妹,莫不是看中了沈國公手中的兵權?
然而此時卻不是安心思索的時候,一個時辰的時間正好兒收拾了驛站之中的行禮人等,眾人便浩浩蕩蕩地回京。
這等刷好感的時候慕容寧自然不會錯過,一路端坐馬上硬生生地做出來了十二分的風流多情,安王殿下一路堅定地策馬走在恭順公主與榮華郡主的朱輪大車之側,因要格外脫俗些不肯披上大氅,因此凍得眼前發黑,卻還是努力擠著一個雋美的笑容來,就見大車的紗幔之后,仿佛心上人在窗邊細細地看了自己許久,顯然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這才吸溜了一下鼻子,開開心心地往前頭去了。
不往前頭去不行,蓋因安王殿下鼻涕都要流出來了,這么不美不優雅的事兒,還是不要叫心上人看見了。
那真是黑歷史的節奏!
明秀見很愛美的那位安王火急火燎地往前頭去了,這才縮回頭,噗嗤一聲笑了。
“美麗凍人,古人誠不欺我。”她促狹地挽著目光散亂的恭順公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