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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想著自己已經有了宮謹這個盟友,而且自己也不是前世那個萬事不知,萬事不理的大小姐了。今生的命運到底是偏向誰,還不一定呢。
林綺蘭離開了京城,顧定淮沒有再甘愿受永定侯的鉗制。既然姚明鳶已經拉不回來了,那么就讓她離姚家遠遠的吧。
“父親,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明月心里暗暗地下定了決心。姚明鳶這個不穩定因素,一定要潑出去。
姚父有些感念與明月這些時日的早慧,嘆了一口氣,“女兒,其實這些事兒父親能處理好,你不用將所有的事兒往自己的身上攬。”
明月倒是沒了剛剛的緊張,莞爾一笑,“爹爹,女兒也是姚家人,女兒也想為生我養我的姚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這次沒等姚父繼續散發慈父光芒,太夫人手中的沉香木拐杖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說的好,真不愧是我姚家的女兒。”太夫人中氣十足,第一次對這個嫡長孫女有如此高的評價。
連明月都有些嚇著了。
太夫人不滿的瞪了自己的唯一的兒子一眼,“身為我姚家的女兒本就應該以維護姚家為己任,出嫁了就應該出嫁從夫,就算是你姑姑,當今皇后我也是這樣教導的。”太夫人這一番話,明月面上是像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但是心里卻不停地在腹誹:姑姑被教導得如此有大家風范,到最后還不是被軟禁在中宮。以后顧清泉什么都得聽我的,夫以妻為尊。
太夫人自然不知道明月心中所想,繼續教訓這姚父,“不管是妙珠還是姚明鳶,這都是內宅的事兒,你不要瞎摻和。明月已經這樣大了,以后要嫁的也不是簡單的人家。這事兒就讓明月處理,就當練練手,再怎么樣也還有我坐鎮。你一個爺們,把外院的事情搞好就好了。”
姚父和明月一樣,一臉真誠的答應著。心里卻想著,明天是讓姚三~去打探消息呢還是姚四呢。
太夫人點了點頭,很滿意兩人的乖順。
但是又有些憂心于今天皇后私底下對自己說的話,猶豫再三,太夫人還是來了口,“今天,皇后娘娘對我說了一件事兒。”
“什么事兒呀,娘。”姚父對于自家那個從來不讓人操心的妹妹很是放心,語氣間的輕松不經意間就流露了出來。
太夫人的臉色看起來卻不輕松,“皇后娘娘說,她決定勸說陛下改立儲君。而改立的儲君,最好要是六皇子。”
“她瘋了!”姚父一下子跳了起來,對于這個可以說是瘋狂的決定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這太子殿下才是她的親生子,為何要將儲君之位讓一個只是名義上的兒子。況且,這儲君的位置是說換就能換的嗎?要是惹得皇上不高興了,很有可能將整個姚家都搭進去的。”姚父不能理解妹妹是怎樣的,連忙分析道。
太夫人并沒有和他爭執,慢條斯理的問道,“你教導太子也有半年了吧,以你對他的了解,他適合去當那個第一人嗎?他能爭得過三皇子和四皇子嗎?說實話。”太夫人最后還加了一句。
這下姚父沒了剛剛的咄咄逼人了,支支吾吾的,“這個,太子多教教說不定就能擔大任的。”
“太子生性不喜爭強好勝,這就算了。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兒,那件是皇上滿意過的。”太夫人今天聽了皇后的一通抱怨,也了解到了太子的習性,不再一味的聽取身邊人對太子的贊揚了。
“我們姚家沒權沒勢,現在太子能穩坐東宮,憑著的就是皇上對你父親的情分,還有就是占個嫡長子的名頭。要是有人要爭的話我們就只能看著,看著姚家的覆滅。”太夫人說的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而六皇子就不同了,他的親母玨貴人的父親兄長都是將軍,手上有大周五分之一的兵權。到時候有他們和三皇子相爭,我們姚家也可以在夾縫中找一個生存的空間。”
明月在一旁聽得心驚,前世不就是這樣的。看姚父不出聲,明月有些著急的碰了一下姚父的手肘。
“這事,讓我再想想,再想想。想好了,我再去跟皇后娘娘協商到底該怎么做,先不要讓她做……不,連流露出那個意思都不可以。”姚父反復的強調著此事,直到太夫人答應盡快找時間找姚皇后娘娘說清此事,姚父才作罷。
公主府
“冷屏你真的要這樣做嗎?”一個貌美女子面有憂色,但是還是將手中的黑色根莖交給了她。
冷屏一臉決絕,“我沒有選擇,那姚明鳶已經不再執行任務了。如果讓公主知道了,我的懲罰會更重的,我只有這樣了,冷瑟。”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吧。”那冷瑟拍拍她的肩,好像很關心冷屏的樣子。
冷屏陰郁的臉上終于顯出了一絲笑容,“謝謝你了,冷瑟。”
“記住,這絕育花一定要養兩個月才能開花。當花開的那一刻,表示藥性最強的時候。”冷瑟叮囑道。那本來清純十足的臉蛋上,卻掛著陰森森的笑容。
☆、下定決心
明月以為以姚父那個溫吐的性子,這個事情要等好久才能定下來呢。但是沒
想到,就在元宵節里太子做的一件蠢事,徹底讓姚父冷了心。
當朝太子竟然在大街上和一個滿口粗話的平民爭女人,還直接讓侍衛放著滿大街的人把那人打得半死不活,后來那人還上了京兆府去擊鼓鳴冤,這事徹底是鬧大了。基本上大半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簡直丟盡了皇室的臉。
這太子去欺凌一個貴族子弟的話,人家只會說兩個不懂事兒在鬧著玩兒,還不會引起這么大的反響。可他偏偏和一個平民爭個你死我活,在貴族和皇族的眼里,這就是“掉份兒”。
據說當天晚上元宵宴完了,皇上本來是進的關雎宮的。這消息一傳進宮里,皇上當時就沒給皇后娘娘面子,黑著一張臉就出了關雎宮。
這下把姚皇后和姚父心中那最后的一絲猶豫都給斬斷了,太子這樣遲早要把出事兒。
姚父第二天晚上就秘密約見了六皇子的生~母玨貴人的父親,威遠將軍。
威遠將軍余家和姚府差不多,不過一個是軍功拼出來的,一個是靠上面那位的寵愛。不同的是威遠將軍府有軍權,但是那軍權極有可能成為余家催命符。
那余萬聲也是個高明的賭徒,知道這事兒有姚家打頭陣。而且那六皇子明著是記在皇后名下的,到時候真出了什么事兒,他余家說起來也沾不了大事。但是一旦這事兒成了,余家可就是最大的贏家呀。
于是,兩方抱著各自的算計成了一時的合作伙伴。
可憐太子大人還在無知無覺地和姚明鳶談情說愛,還不知道自己頭上最大的名頭已經快要易主了。
而明月這邊也迎來了宮家二小姐宮謹的來訪。
宮謹還是那樣一點兒都沒有存在感,上身秋香色的披肩,下面是同色系的襖裙。頭上一點發飾都沒有,就一頭青絲挽成了十分平常的一個少女髻子。
因著最近太夫人睡眠不好,所以明月也就帶著宮謹去松竹院的門口去請了安,并沒有進去打擾。
宮謹跟著明月,安安分分的讓人覺得她就是個穿著小姐衣裳的丫鬟呢。
明月有些心急,慌里慌張的將宮謹帶回了明月閣。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周全的把門窗也合攏來了。
明月才開口問道,“我等你好久了,消息打聽得怎么樣呀?”
宮謹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抿了一口熱茶,“急什么呀,四五天都等下來了,還急在這一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