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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栗青放在圖譜上正準備翻頁的手突然頓了頓,眉頭微蹙,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穆冬知和她并不是那種需要經常和對方聯系的關系,目前這樣才最正常不過。或許這只是種習慣,只要改掉這個不好的習慣就可以了,這樣想栗青臉上緊皺的眉頭才松開,手也翻開下一頁繼續看。
到了晚上十點半,剛當選的班長來查寢,進來一看大家都在,除了代娟。班長臉色不好看:“代娟又沒在?”她正打算發作,門卻突然開了,代娟走進來把包放下,從頭到尾都沒搭理她。
班長瞪著她看了好幾眼,一聲不吭氣哄哄地走了,關門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響,連向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成萌萌都被嚇了一跳,捂住嘴小聲問栗青發生什么事了。
栗青抬起頭把視線從圖譜轉移到她身上,淡淡道:“沒什么事?!?
“哦?!背擅让炔灰捎兴?,又專心致志地對著電腦屏幕敲敲打打。栗青也合上圖譜,就像沒有聽到代娟和許怡兩個人興致勃勃說班長壞話一樣,徑自合上有些酸澀的眼休息。
代娟這種自以為是的“報復”在栗青看來,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十分幼稚的。
當時代娟也競選了班長,只可惜最后只落到一個可有可無的生活委員,甚至還不如郭嘉嘉的教務代表呢。她自己覺得是班長私下討好輔導員自己才落選,不管任何時候只要是能給新班長添麻煩的事情,她都樂此不疲。
這也包括故意在她查寢之前離開,踩著她來宿舍時才推門而入,把對方氣得半死。
每到這種時候,栗青都會慶幸自己當初拒絕了輔導員想讓她當班長的提議。重活一世,她要做的事情很多,最急迫的就是為穆冬知動手術這件事。
半夜,宿舍里靜悄悄的,連最近被栗青那個故事嚇得不行的成萌萌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栗青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最后干脆睜開眼,輕手輕腳地起來打開門到走廊盡頭。
握著電話,栗青有點忐忑,她只是擔心自己在毫無察覺的時候就變成了寡婦而已,這樣想著栗青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久都沒有人接起來,栗青掛了電話,盯著手機不自覺嘆了口氣。她明明該松了口氣的,卻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心里有些難受。
把手放到左邊胸口揉了揉,栗青慢慢走回宿舍,爬上床扯過被子把自己蓋住。這種情緒實在太過復雜,栗青索性不再想,閉上眼開始數人體那206塊骨骼。
在學校的日子簡單充實,很快就到了國慶。
宿舍里除了許怡家在外地,其他人都收拾東西打算回家或者找同學玩兒。栗青坐在凳子上看書,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淡定,其實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本來開學之前,穆冬知說等到國慶的時候跟他回英國注冊結婚,可他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聯系過她了,栗青在想,他或許后悔娶她了也不一定。
心臟有些難受,但栗青想其實這樣也好,至少她不用再擔心會變成寡婦了。大概還好。
室友先后離開,連最墨跡的成萌萌也走了,唯一留校的許怡去了圖書館,栗青看看突然間安靜下來的宿舍,片刻之后終于還是起身收拾了一套衣服放進背包里也出門。
走到b大西校門在公交站牌那兒等車的時候,穆冬知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過來,栗青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號碼,愣了愣才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穆冬知壓抑著某種情緒,冷靜平淡地問她在哪兒。
“b大西校門?!崩跚啾緛硐敫嬖V他這里就是上次他們一起逛過的地方,但想了想她還是沒把話說出口。他們之間連朋友都算不上,說這樣的話只會讓他為難吧。
電話那端的穆冬知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語氣平靜地說:“那你……”“
身后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栗青扭過頭,站在她身后的人,竟然是許承。握著手機,栗青站在那兒愣愣地看著他。
許承的樣子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此時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栗青記憶里那個總是一副臭臉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栗青?”耳畔傳來電話那頭穆冬知的聲音,栗青回過神來朝許承點點頭示意他等等之后,才問手機那頭的穆冬知:“不好意思,穆先生,您剛才想說什么?”
另一端的人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說:“沒事,我要開會了?!蹦露穆曇艉屯R粯記]什么起伏,但栗青總覺得有哪里不一樣,只是她還想說些什么時他卻已經掛了電話。
懷著莫名的擔憂,栗青把手機放回包里,看向面前已經不再熟悉的許承:“好久不見?!彼鲃雍退蛘泻?,意外地發現自己雖然還是對他覺得愧疚,但心里卻很平靜,甚至沒有她以為的難受。
許承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半晌才微笑著道:“是啊,好久不見。”
見他如此,栗青想,到如今或許并沒有人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耿耿于懷了。
“要不要去對面的咖啡店坐一坐?!痹S承笑著地提議,仿佛他們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再見。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確實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如果那時的他們那種畸形的關系算得上“朋友”的話。
不得不說,許承和栗青印象中對誰都沒有好臉色的少年實在相差太遠了。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大家都已經釋懷,她也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那么糾結了。想到剛才那通突然掛掉的電話,栗青垂下眸,反正現在也沒有事情做。
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里,穆冬知隔著車窗,看著栗青面帶微笑跟著一個年輕男人進了街對面的咖啡館。也看到她臉上溫柔的笑容。
穆冬知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坐在副駕駛的田秘從后視鏡里看到他臉色蒼白,眼神陰鷙地盯著不遠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提醒他:“穆先生,醫生說您最好控制一下情緒?!?
穆冬知沒說話,目光仍舊牢牢地盯著栗青。
因為之前堆積的事物太多,他這一整個月都待在英國總部。栗青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因為突然發病在搶救中,醒來過后田濤第一時間就告訴他栗青曾經主動打來過電話,和這個消息一起給他的還有記錄著栗青這一個月生活日常的文件。
所以在他還沉浸在“妻子主動打來電話查崗”的得意中,猝不及防被文件中那張照片打擊得差點再次發病。
照片中栗青站在湖邊,她的目光卻注視著不遠處某個男人的背影。攝影師的技術非常的好,以至于穆冬知只看那張照片,都能感受到栗青心里得那種舍不得。
妻子紅杏出墻,丈夫的反應該是什么?
穆冬知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做的,他用最快的時間把事情處理好,趕在國慶前回國,并且在第一時間到了栗青學校門口。
他答應過她的,國慶就帶她去英國注冊結婚。
穆冬知固執地想,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他才是最新的那個,比起多年不見的青梅竹馬,妻子肯定還是更喜歡自己。
可就在剛才,穆冬知意志堅定不移的想法突然出現了裂痕,因為栗青從來沒有對他那樣笑過。
收回目光,穆冬知閉上眼,疲憊地吩咐:“走吧。”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向另外的目的地。
坐在咖啡館靠落地窗位置的栗青突然皺了皺眉頭,目光看向某個方向。
“怎么了嗎?”許承問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栗青搖搖頭,微笑道:“沒事?!?
肯定是她看錯了,那輛車怎么會是穆冬知的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