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院中闃靜。
顧灼朝著北疆方向,遙遙敬了一炷香, 倒了一碗酒。
-
孫海提著謝禮登門時, 已是二月二十五。
這位向來精明外露的并州太守, 此時倒是破天荒地滿臉誠樸摯切, 還帶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膽憷。
也容不得他不這樣。
這一個月, 孫海過得是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進京第一天,與他同行一路的俞漢毫無征兆地被下獄,屬實給他嚇了個夠嗆。
孫海生怕下一個被收拾的就是自己。
于是, 他極力降低存在感,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待在進奏院, 從不參加同僚的宴飲,也不敢打聽消息。
直到前些日子,刑部尚書在早朝上宣讀了俞漢通敵叛國、企圖謀逆的罪行后, 孫海震驚之余,嚇出一身冷汗。
因為, 他管轄的地界——并州城中, 那個被他關停的賭場,竟也是替俞漢斂財和打探消息的。
孫景陽這兩年沾了賭,指不定哪天輸錢太多還不起就會被賭場威脅著偷他的官印。
萬一他的官印被用在旁門左道上成了俞漢通敵的一份助力, 那如今, 他孫家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他雖然沒有什么流芳百世的大志向, 卻也不能接受在史書上留下通敵的罪名而讓列祖列宗都被狠戳脊梁骨啊。
孫海越想越覺得后怕,端著茶盞的手都有些不穩:
“多謝小將軍將我那逆子拉回正道,若不是您,恐怕那兔崽子現在連小命都不保。”
并州城南樹林里的尸體,不是因為還不起賭債,而是解手時抄小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才被賭場的人打死。
就算孫景陽有分寸,知道官印不能拿,可他三天兩頭往賭場里跑,說不準哪天無意間聽見什么就被人家給滅口了。
孫海現在除了心有余悸,就是慶幸。
慶幸當初顧灼為了辦書院而忽悠他,把孫景陽帶去了軍營,早早離了賭場那個鬼地方。
所以,他今日才專程來登門道謝。
關于“忽悠”這個事兒,孫海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地方主政官員九年一換,這個典制他是知道的。
可是他看俞漢和姚懷雍在北疆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年,就以為北疆州府不循此律。
其實,他輾轉著托關系想調離并州時,還曾托人拐著彎兒地問過吏部。
不過,或許是被問的人嫌他急于求成,也或許是壓根就不知道為何涼州幽州太守十幾年不換,只讓人帶給他一句模棱兩可的敷衍:
“你先踏踏實實地在并州待幾年,等再碰上一個被貶的官員,品級合適的,不就能像你換掉前任并州太守一樣,把你也換走嗎。”
于是,孫海就對自己以為的更加深信不疑,覺得如果不打點吏部,他就得在并州任上待到致仕。
可他前幾天才知道,北疆州府并不是例外,一樣要遵循九年一換的典制。
涼州太守十八年未換是因為俞漢使了計謀。
幽州太守二十年未換則是因為幽州是駐軍州府。
也就是說,他孫海這個并州太守,即使什么都不做,五年后,到了九年之期,也是要調任的。
可當初顧灼來府上忽悠完他的時候,他是真打算要在并州扎下根來待個十幾年的啊。
顧小將軍,當真是畫餅高手,雄辯之才。
孫海感嘆著將茶水一飲而盡。
顧灼要是知道孫海最近才反應過來她在忽悠他,那她必定是要夸他一句“天真”的。
當初她壓根兒就沒打算靠那一籮筐客套話來說服孫海啊。
那明擺著是為了給后面要說的重點做做鋪墊嘛。
能讓孫景陽不再去賭場,才是她跟孫海做交換最有分量的籌碼。
可她總不能一上來就直接說“我有辦法讓你兒子戒賭,你只要答應書院的事兒,我就告訴你”吧。
這不純粹得罪人嘛。
威脅別人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啊。
此時,顧灼看著孫海帶來的謝禮——一個配著紫檀木蓋的青玉條紋獸耳簋,有些糾結。
想了想,還是把孫景陽去賭場的目的告訴了孫海。
孫海聽完后愣怔許久,回過神時,略有些慌張地端起了茶盞。
那茶盞是空的。
顧灼只當沒看到這位太守大人想掩飾卻掩飾得不怎么好的用袖口抹眼角的動作,適時開口:
“孫太守將這東西拿回去吧,您不必謝我。孫小公子是個好孩子,您作為父親,以后別讓他這般煞費苦心替您善后才是。”
孫海卻是站起來,頗為鄭重地拱手:“小將軍的話,孫某銘記于心。您對孫家有恩,這點謝禮不成敬意,您切莫推辭。孫某便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