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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了,踉蹌進了屋子,他手剛摸到開關,她的嘴唇找上來,熱熱的舌頭,吻得靈巧。賀圖南沒提防,手一下撐在了墻壁上。
她躲黑暗里,專心致志又熱病不斷的,想怎么就怎么,久違的真實的這么個人,不是夢,是夢也無所謂。
賀圖南攬過她,整個人靠到了墻上,他仰起下頜,闔上了眼:“顏顏……”
他想喊她名字,很快連名字也喊不出了。
她吻著吻著,牙關猛地收緊,這一下非常突然,賀圖南皺眉,剛要動,她牙齒又松開了,變得溫柔,沒兩下,又來一遭,她在逗弄他,看他生不生氣,抓不抓狂。
“跟誰學的?”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話一說出口,好像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的聲音。
展顏在他嘴唇上咬,聲音囔囔的,像是笑:“我對你無師自通。”
“是嗎?不早就通八百回了?”他把針織衫一脫,扔地上,抱起她。
進了臥室,燈亮起,賀圖南把她放桌子上,根本沒耐心解開衫扣子,從她腦袋上除去,展顏頭發亂糟糟的,襯著白臉紅唇,楚楚動人。
他想起件舊事,當時還嫌她腦袋大,好像一件衣裳,脫了很多年都沒脫掉似的。蕾絲很美,黑色的,白生生的肩頭像是觸到冷的空氣,展顏瑟縮了下。
她完完全全是個女人了,玲瓏有致,再沒有一寸青澀沒長全的地方,是巔峰期的花朵,艷到不能再艷。
他在外頭漂了幾載,什么都見過,世界說大確實很大,可說小,竟只能容得下一人,除了她,誰都不行,像認死理似的。他想,也許是那幾年兩人綁定的太深,繩子打了死結,硬生生剪斷了,可繩子自己還要找回去,再去打那個結,他覺得自己也有些不正常了。
“這么漂亮……”賀圖南贊嘆了句,不曉得是說衣服,還是什么,親了許久,展顏有些難耐了,他到底技高一籌,她覺得不上不下,差著那一下,無數下。
“你抱我到床上去。”她開始撒嬌,手胡亂摸著他的臉,滑下去,撫弄他嘴唇。
“叫圖南哥哥。”
“我要你抱嘛。”
她又像回到從前,不曉得害羞,有過第一次后頭就喜歡得不得了,無拘無束,她覺得自己又成了神仙,可神仙缺了五彩祥云,她抬起腳,挑釁似地踩他肩頭:
“你抱我。”
賀圖南有一瞬的恍惚,覺得真假不清,他忽然就粗暴起來,把人抱起來,往被褥上摔去,他也不關燈,當著她的面咬開,兩只眼,一直盯她臉上表情。
心在胸口,隆隆地跳,她很久沒聽見心跳這么大聲了。
“想看著嗎?”他問。
展顏先是看他的表情,手臂撐起,人半躺著,細細的手指攥緊床單,她眼睛往下去了,眨也不眨。
賀圖南也看著,臉漲得紅了,把兩段潔白掰到最大限度。
“你有沒有交女朋友?”她咬了咬嘴唇。
賀圖南抬眉,眼睛黑得渲染過度,像含了股辛辣的戾氣:
“沒有。”
展顏去咬他,賀圖南寵著她,讓她咬,展顏在他臉上手臂咬了又咬,哪兒脆弱咬哪兒,長發像被清洗,濕噠噠錯七錯八橫得潦草,像宣紙拖了長長的細筆,到處都是。
“我想死。”她眼睛深處燃著火。
賀圖南把她頭發撥了撥:“說什么傻話?”
她兩手按他骨頭上,自言自語:“我不想活了,想死。”
賀圖南便坐起來,捧起她臉,親了親,聲音低下去:“好,想怎么死,咱們一塊兒。”
“你騙人,你不會跟我一起了。”她心里忽然就悲痛起來,想折磨死他。
她眼淚很多,流到他的皮膚上。
賀圖南不住吻她,胸腔發疼,強烈的感覺和疼痛很快混作了一團。
“我沒騙你,顏顏,我為什么要騙你?你說我為什么要騙你?”
是啊,他如果騙了她,自己的存在也毫無意義,他不會叫她餓著,冷著,沒書念,被鄉野重新奪回去,吞噬她,他做那么多,不是為了騙她的。
他自己都被她問得有一瞬間特別迷惘,那么好的青春年華,誰要用來欺騙?
展顏還在重復:“你就是騙我,我從沒要離開你,是你,你不要的我,你壞透了……”
她的脊背猛地弓起,蜷在他肩頭,像是要哭吐了。
賀圖南抱緊了她,往懷里深處抱,想要穿透身體,可沒法再深,他知道,自己確實為女人而活,沒有她,他活著就是個軀殼。
“我沒有不要你,沒有。”他眉骨上的汗,流進眼睛,火辣辣的疼。
展顏無意識地搖頭,她不要提這個了,這些都太痛苦,她只要快活,臉緩緩來回蹭著他的面孔,長睫濕透了,幾乎像耳語:
“你快活嗎?”
賀圖南去吮她腮上的淚,兩人皮膚黏到一起,這是顏顏啊,他心里難受得不行。
“我問你快活嗎?回答我。”
他點點頭,凝視著她,展顏忽然捂住他的雙眼,她不想看到里頭任何情緒,她分不清,她不想會錯意。
她拿過枕頭,推倒他,捂住了賀圖南的眼。他放任了自己,沒有任何掙扎,由她去。
展顏俯視下方,只能看見他微張的唇,鮮紅鮮紅的,像野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