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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功成名就夜
李曼雙和段歸提出想要些錢是在幾天后。
父親見她拿到了手表,便開始催她下一項賭約:“我倒沒想到他還得這么干脆,干脆一鼓作氣把剩下的也要了吧?!?
“爸爸,能不能稍微減一點金額,”李曼雙爭取,“他才從業沒多久,真的沒有那么多錢,少要一點嘛?!?
“……一個月內拿到,給你打個八折吧,”
察覺父親語氣有了松動,李曼雙立刻精神了,開始軟磨硬泡:“八折也好多喔?!?
“雙雙,我是為誰要打賭?”父親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這是最后的底線了,說好的事別跟我沒完沒了地反悔?!?
李曼雙只談下兩成,心里又知不可再降,小聲說好。
“不過我得再提醒你一次,”父親補充,“不能被前給他透底,要真讓他覺得你缺錢。否則就沒意義了?!?
她答應下來,心里沉重得快要精神衰弱。
晚上睡覺,李曼雙夢見自己被一座大山壓垮,哭叫不止,沒有人來救她。
她驚醒了,拿起手機看時間,在瑞士時間的凌晨叁點,段歸十二點左右給她發過一條晚安,說自己早起拍戲了,便回復他:“做噩夢了。”
幾分鐘后,段歸打了電話來:“怎么了?”
“我拍完一場,剛休息,”他說,“夢到什么了?”
李曼雙描述了自己的夢境,又告訴他:“最近壓力好大喔?!?
段歸問:“工作的事嗎?”
李曼雙嗯了聲,或許是沒睡醒,所以思考能力變弱,而沖動過剩,直沖沖地對段歸說:“我缺錢?!?
“寶寶,你給我的卡,卡里的錢我可不可以用?”她很難形容自己說話時的精神狀態,恍惚,警惕,羞恥,期待。所有不相關的心情迭加在一起,罩上一層濃厚的尷尬。
段歸靜了幾秒,說:“我正想和你說,我這兩天又到賬一筆代言費,你把我的卡放在哪,方不方便讓艾玟給我?我后天回長韋,去銀行都轉給你?!?
他說了一個數字,剛到李曼雙父親要求八折后的一半。
“我自己不怎么用錢,”他說,“雖然可能不太夠,先都打給你?!?
李曼雙聽了,頭重腳輕,怎么都開不了口再要,覺得這簡直是在把段歸和她自己一起往絕路上逼。
她實在太不擅長要錢了。
段歸比她樂觀,轉移到下一個話題:“雙雙,我十二號到歐洲,要留六天,禮拜六參加完頒獎,結束之后我應該就有空了,第二天上午也是休息的,你愿不愿意來找我?”
他說導演和他聊過了,這次只是提名,拿不到獎,不過他還年輕,提名已經是很大的榮譽,以后有很多機會。
“我來真的可以見到你嗎?”李曼雙有些感動,心里酸酸軟軟的,問他。
段歸告訴她可以,說他太久沒見到她,實在很想她。
李曼雙對著段歸,耳根子軟,說著說著,段歸又要回去拍戲,匆忙地又求她去,說她不說好他就不拍戲了。李曼雙腦袋一熱,就答應了。
隔了一天,李曼雙收到了段歸的轉賬,比他說得數少了兩百萬。
她剛吃完早餐,他發來消息問:【收到了嗎?】李曼雙回收到了,段歸開玩笑,說他現在身無分文了,問她這些錢夠用幾天。
李曼雙最近眼壓有些高,太陽穴一下一下地跳著,幾近自我放棄似的,給他發了一條:【還差一倍,就夠了?!?
桌上的牛奶本是熱的,等到涼了,李曼雙還是沒收到段歸的回信。
彼得和潘繞著她的小腿喵喵叫,彼得活潑一些,跳到她腿上來,又跳到桌上,小國王一樣巡視了一圈餐桌,又跑走了。
李曼雙等不到消息,軟弱地、難堪地趴在桌上,感到眼睛很酸,四肢和胃都疼,但是哭不出來。
如同被無力和折磨浸泡著,明知每句話每件事都是錯的,毫無信念和信心,仍舊偏執的要做下去。好像要親手把段歸和她的愛情都打碎一遍,才能有一個結果。
過分殘酷,沒有道理。
到了公司,工作了一會兒,李曼雙手機亮了,是賀修發來的他的航班信息,問她周日吃飯方不方便。
她回:【我準備去坎城。】
賀修打了電話過來:“見他?”
“嗯?!?
“能見到嗎,你別白等了?!辟R修低聲提醒。
“我不知道呀,”李曼雙實話告訴他,“他說周六可能有空。”
“……可能?”
李曼雙聽得出賀修的不認可,她自己也知道白跑一趟的可能很大,但是她是很誠實的人,無法不做最想做的選擇。
掛下電話,她看見段歸發了消息來:【嗯,我也再去多找找賺錢的機會?!?
消息上方是她發的【還差一倍】。
李曼雙讀了兩遍,難受到仿若全身的血液變得粘稠。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機械般工作起來。
仔細地閱讀和供貨商的每項合同的內容細節,又將公司前后幾年間的財報也都統統再讀一遍,不停催促自己去找能轉移注意力的事,好像如果用力地把要做的不用做的工作全都做完,做整天做通宵一直做到禮拜六早上,就不用直面自己這份窘態,能把她狼狽到扭曲的姿態和言行牢牢掩蓋住,將時間快進到見到段歸的那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