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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一)
嘉蘭按了很久的門鈴,沒有人開。打宋皓與的電話他也不接,急匆匆沖到一樓的前臺找來侍應生開了門。
一進去,便是一股濃重酒氣襲來。
窗關著,窗簾拉著,燈也沒有開。宋皓與拿著一瓶酒歪坐在地上,領帶歪歪斜斜,紐扣也松了幾顆。
他用右手攥住床單,卻抓不緊,顫抖地讓人心驚。
嘉蘭吸了口氣蹲下去扶他。
“我扶你去床上睡,這樣小心感冒了。”
“不...”
他一邊搖頭一邊推她的手,右手的顫抖引得渾身都開始震顫起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嘉蘭松開他飛快地跑去翻行李箱,從側面的口袋翻出一小瓶藥,倒出兩片,又從柜子里拿了支礦泉水,快步走向宋皓與蹲在他面前柔聲道,“好,那你先吃藥好不好?”
“我沒病!”
嘉蘭的眼眶酸的厲害,她點頭,“你沒病,沒人說你有病。這是幫你好好睡覺的藥,吃了好不好?要是秋兒在的話,她肯定也會想讓你好好吃藥的。”
“她不在!”宋皓與喘著氣顫抖,“她不會來了。”
對上嘉蘭滿眼的淚,他閉上眼,很久,接過她手里的藥片,扔進嘴里嚼了。
滿嘴的苦澀,嗆得咳嗽起來。
一邊咳嗽一邊啞聲開口,“我明天就想回國。”
“你回去干什么?”
“我回去上班。”
“你都這樣了還上什么班?醫生說你不能生氣,不能發脾氣,不能壓力太大,你先歇一陣子行不行?”
“那個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嘉蘭愣了一刻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么。
今晚那一點莫名的慶幸頃刻間蕩然無存。
“...我不知道。”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今天那點莫名其妙在姜秋面前的賣弄都成了最大的笑話。
她想起兩年半前宋皓與在車間工作時被絞到手,無名指和尾指都幾乎斷裂,手掌也血肉模糊,雖然接了回來,但傷到了神經,從此不能用力,什么都握不緊,還會時常不自覺的顫抖。
周然和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都做完了,宋皓與面色慘白地躺在從嘈雜的八人病房,睡著了。
周然平時那樣吊兒郎當的一個人,當時轉過身就哭了。
后來周然說要給姜秋打電話,宋皓與不答應。周然搶過他的手機在通訊錄里找,撥過去是空號。在通話記錄的已撥電話里,她看見,滿滿地都是一個號碼,灰色的單向箭頭。
那個號碼,是姜秋。
周然向他要姜秋國外的號碼,他閉上眼說不知道。
特別啞的聲音。
聽著那個聲音,周嘉蘭覺得,絕望不過如此。
宋皓與第二次躺在醫院的時候,是因為吞了一瓶安眠藥。
把他搶救回來的醫生后來對她跟周然說,“病人有重度抑郁癥,建議入院治療,身邊最好隨時有人。”
后來他們才知道,宋皓與的爸爸在監獄里自殺了。
那時宋皓與已經轉到車間當了技術員。不是什么好差事。一天到晚十一二個小時蹲在車間,跟化學試劑和藥水煙塵為伴,穿特制的藍色厚重工作服,每天出來脫了衣服都能擰出水。
宋皓與醒來后跟他們說,“我不是想自殺,就是想睡覺,想著吞兩片來著,恍恍惚惚地就把一瓶都吞了,我媽還在呢,我哪那么慫啊!”
他一邊虛弱地說一邊還笑,笑著笑著,三個人的眼睛都紅了。
☆、第63章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二)
接受了兩個多月的治療,宋皓與堅持回了工廠。
其實醫生是不同意的,但他太執拗,別人都沒有辦法。工作不需要提供精神證明,周然兄妹兩人攔不住他。
可他那是怎樣的活著啊。
將近兩年,臉上幾乎沒有笑容。成日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嘉蘭幾次去找他,都是穿著藍色制服,滿頭滿臉的汗,臉色蒼白,滿眼疲態。
她知道,那時候他背的債已經不多了。那幾年有很多人幫他,宋父昔日的下屬,良心發現的姑姑和一位遠親。
可他這樣拼。
周然跟她都明白,也許他只是想用超負荷的工作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