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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內的宴會廳,她們回到餐位正好是宋里城和宋慕山在迎賓臺致詞結束。
宴席開始,在座的紛紛動筷。
江槿書掃視這餐位的其余人,對宋慕川禮貌微笑,隨即和坐她旁邊的季知言對視,看他向自己投來笑容,不作回應漠然挪開目光。
此時,江嶼然坐在江槿書給安以筠預留座位的旁邊,面無表情地拿著杯子喝飲料。
江槿書見此眉心動了動,撞上江嶼然幽怨的眼神,和他暗中眼神相互攻擊一兩秒,直接拉開這座位的餐椅坐下。
“無賴。”江嶼然察覺出她的刻意,放下杯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吐槽。
她目視別處聽得清楚,知道江嶼然是拿自己沒辦法只能借此發泄,心情不錯懶得再和他較勁,扭頭向他露出戲謔的淡笑。
江嶼然含怨撇撇嘴,也懶得和江槿書一般見識,瞥了眼還站在她旁邊的安以筠,自行釋然看向別處,抬起一手摸著下巴揣測心存的疑慮。
安以筠和許久未見的喬清梧相視一笑,微笑瞥視在座其余人,有江槿書在,內心充滿安全感,沒再畏懼沉默不語似在生悶氣的江嶼然,見到西裝革履、主理洛浦旗下演藝經紀公司的江嶼琛有些緊張。
“以筠,坐吧,別站著。”江槿書不知她為何不坐下,稍微偏頭溫言提醒。
“嗯。”安以筠泰然坐到她的原位。
安以筠出道至今經歷過不少這樣隆重的場合,很快就適應過來,看到江嶼琛清俊的臉龐對自己露出溫潤有禮的笑容,緊張感也消解許多。
接著,從臺上走下的宋慕山坐到她旁邊的位置,看她坐在江槿書的原位,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眉,無意看著她的臉,目光定在她的嘴唇,隨即笑而不語地靜看。
“生日快樂,你盯著我看干嘛?我臉上有東西啊?”安以筠覺得莫名其妙,和江槿書長時間熱吻沒過多久舌頭還有些麻,被盯得別扭,扭頭看她忍不住輕聲問。
“謝謝,好久不見,沒什么。”宋慕山似笑非笑回應。
安以筠稍睜大眼抬起一眉面露迷惑,旋即腦海不由重現和江槿書在無人的衛生間親吻時的畫面,回過頭微羞著偷笑。
宋慕山目光轉移到江槿書的臉,注意到原本涂正紅色口紅的她,唇色變成和安以筠一樣的奶茶色。
這一幕似曾相識,不用想都知道她們離開宴會廳時是去干嘛。
瞬刻,她和一臉懵然的江槿書隔座相看,見她又用手扶了一下眼鏡故作淡定,想笑但顧及位上還有其他人,加深笑容一刻便斂住將目光移開。
喬清梧心思細膩也捕捉到這一幕,輕咬著唇憋住姨母笑,心想:這…我很熟。
過了一兩分鐘,氣氛靜得有種說不上的奇怪,宋慕川拿起筷子準備夾些菜,看他們幾個都不動筷且各懷心事,不作思慮含笑招呼。
宴席進行中有演藝人員在臺上表演助興。
江嶼然興致高亢,邊吃邊分享圈內稀聞,句句浮夸惹人發笑。
季知言拿著筷子默默吃飯,動作慢悠悠的像是食不下咽。
他時不時偷瞄宋慕山一眼,沒想到她和喬清梧裝都不裝了。見她公然在其余人面前用刀叉幫喬清梧劃拉盤中的牛排,切分成一塊一塊的才放她面前讓她吃。
她們舉止算是有度,不知情的人可能還以為她們是好閨蜜。
但,在他的眼中,不管她們干什么,僅是今晚一同在場還相鄰而坐就分外刺眼。
季知言被宋慕川有意和宋慕山隔開兩位就坐。他聽著其余人談笑沒心情融入,只是偶爾被坐在一旁的江嶼琛友善提及才強顏為笑地回應一句。
他又浸于靜默,想到為宋慕山誠心誠意地準備這一切,在今天遇見她時只得她冰冷無溫的“謝謝”二字、當時喬清梧挽著她的胳膊一塊到場,內心再生醋意。
隨之,他又想到宋慕山對自己說完“謝謝”之后就沒再和自己有過交流,甚至沒再正眼看過自己。
內心浮生悲涼,他郁憤得俊美的臉龐扭曲了下,抓著筷子的力道重了幾分,看向坐在宋慕山旁邊的喬清梧,將怨氣暗地全撒在她身上。
喬清梧剛用公筷幫宋慕山夾了些菜,覺察被一道不友善的目光緊盯著,扭頭恰好和板著臉、目露冷怒的季知言相視。
她明顯感覺出季知言此時戾氣很重,想到和他無冤無仇卻被他派人跟蹤偷拍照片的種種。
不知他準備這一切接下來打算干什么,總歸來說,就是想讓自己和宋慕山分開罷了。
頗覺不爽,她回以不屑的眼神便挪開了目光。
季知言見狀怒意深了幾分,緊咬著牙,低頭暗自冷笑強忍。
江嶼然看到宋慕山為喬清梧盛了碗湯,對她溫柔一笑,這笑貌似有點寵溺。
他把她們這有種難以言喻的親昵畫面盡收眼底。掠視她們一兩遍,狐疑地微瞇雙眼和稍得答案的疑慮聯想到一起,驚愕地悟出什么,神色變得復雜。
……
宴席結束,豪華游輪起航沿著廣闊的江面行駛,如一座水上行宮。
后方跟著幾艘小型游艇,上面坐著數個值守的救生人員。
一層觀景臺,許多人坐在小圓桌前吹著晚風舉杯談笑,欣賞沿途的璀璨霓虹。
鹿江兩岸坐落的現代大廈和百年歐式建筑群被華燈籠罩,站在圍欄后的一些人舉著手機拍下此景。
江槿書和安以筠并排站著用雙手扶著圍欄,觀賞江景閑聊,臉上都掛著悠然的笑。
這時,江嶼然走到江槿書身后停步,肅然道:“槿書,哥有事跟你說。”
江槿書聞聲嘴角揚著的笑垮下,轉過身一臉漠然地看著江嶼然。
安以筠聞聲一愣,轉過身對上江嶼然涼薄的眼神,微怯地垂頭不語。
“你難道就沒什么想和我說的?”江嶼然移開目光看向江槿書似笑非笑。
“好,在哪說?”江槿書緩和表情,淡笑著直截了當回應。
江嶼然又淡淡瞥了安以筠一眼,不作回應,轉身徑直走向室內。
江槿書向安以筠投去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邁步跟上去,安以筠遲疑片刻后緊走著跟上她。
一進到室內便是離觀景臺最近的歐式宴會廳,里面放著復古音樂伴奏,一些名流以男女為伴在舞區跳交際舞。
調酒師在靠墻的吧臺炫技調酒,舞區邊上放置許多餐桌椅供人就坐觀舞,服務員舉著托盤穿行于此給人遞酒水。
江嶼然找了個周圍人較少的位置坐下,叫來服務員準備點些無酒精飲料,江槿書在他對面就坐,盯視他靜等他發話順便在心里組織準備向他坦白的說辭。
安以筠到此看到他們坐的位置已無余位,怕尷尬也沒打算和他們坐在一起。
她憂心看了江槿書的背影一眼,環顧周圍望到喬清梧此時一個人坐在另一處的位置。注意到她面前的桌上只有一杯看上去未碰的草莓汁,正盯著某處沒察覺到自己不知在看什么。
她隨喬清梧的目光望到宋慕山和宋里城、宋慕川坐在不遠處的一位置上與人交際。
有了去處,她欣然一笑,步伐輕盈地走到喬清梧那悄悄坐到便于觀察江槿書的鄰座。
安以筠湊近她,注視她的側顏輕聲笑道,“清梧,你是在偷看慕山嗎?你一個人多無聊,正好我無聊來陪陪你。”
“嗯?”喬清梧愕然才察覺身旁突然坐了一個人,扭頭看她,愉悅露齒笑道,“好啊,慕山她爸想借這次晚宴讓她多認識些人,她讓我坐這等她,我也好無聊,剛還想找你聊幾句呢。”
安以筠看出喬清梧剛才是被自己嚇到,忍不住撲哧一笑,發起話題和她聊著又往江槿書那方位看去。
前來的服務員把兩杯無酒精飲料放到江嶼然所在位置的桌上。
江嶼然把其中一杯冰搖紅莓黑加侖移到江槿書面前,面色尚存怨容,語氣卻溫和不少,“你喜歡的黑加侖,沒給你要太甜,知道你開車過來,沒酒精放心喝。”
“直說吧。”
江槿書瞟了眼這杯飲料不為所動,直盯著江嶼然冷言道: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再騷擾她,你非但不聽還要和我對著干,你沒感覺到她根本就不想理你嗎?你想讓你妹妹怎樣才肯安分?”
江嶼然喝下一口檸檬茶,看江槿書臉色冷淡,聽她語氣仍是這么沖,心感不悅,暗嘆一氣自行釋然,坦言笑道:
“你和她不只是朋友這么簡單吧?今晚我可看出來了,我們兄妹真的是情敵?”
“她真的是舍不得你,時時刻刻和你寸步不離,現在正坐在那看著你呢。”
江嶼然無意瞥視到坐在附近看過來的安以筠,失笑一聲,回眸開了個玩笑。
“槿書,你是認真的嗎?好離譜,沒想到你和小山一樣,果然是閨蜜什么都會被對方影響到。”
“你既然早就猜到,那為什么還要纏著她,和你妹妹搶人很好玩嗎?”
江槿書未料江嶼然會這么篤定,居然還看出宋慕山和喬清梧的關系,視線隨他剛才看的方位轉移便和安以筠對上眼神,淡定回應。
她視線重返到笑意不減的江嶼然臉上,譏笑著打量他暗諷。
“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是所有女人都圖你的錢和資源,或者…你本人。”
“槿書,你…”
江嶼然不可思議地怒視江槿書,被戳中了軟處無力反駁,又拿起杯子喝下一口冰的檸檬茶降降火,無奈忍耐著不爽道:
“能不能和你哥好好說話?自從我和她有交集之后,你就沒給過我好臉色…你以后都要和你親哥這么說話嗎?我們是家人,你之前讓我把那兩部電影的角色敲定她,我不還是同意了?”
“你只記得嶼琛對你的好?你從小任性被爸關在房間里的時候,哪次不是我偷偷放你出來,嶼琛這么聽爸媽的話他敢這么做嗎?最后都是我找爸幫你開脫,他知道是我放出你,我被他痛罵一頓還為你說好話讓他消氣…”
“上次爸不讓你和她接觸,不然就封殺她,交代我看好你,我表面上答應了,但不是沒管你嗎?我哪次不偏袒你?以前我真的是白挨,錯付了…”
江槿書喝著飲料看他氣沖沖地偏頭看向別處,又拿出這套說辭辯解,覺得無語搞笑忍不住失笑出聲,放下杯子,勉為其難懶懶點頭道:“行啊,你答應我別再騷擾她,我就像以前一樣對你,不然以后別想讓我對你有好臉色。”
“嗯…我只是…想認識她一下,上次我問過你這個問題,你告訴我是我想多了,我才…”
江嶼然心虛,半遮半掩地編織借口,想到江槿書和安以筠真是這樣的關系,雖說這一情況在圈內不足為奇,但放在自己妹妹身上還是難以置信得感到怪異。
他凝思之前對安以筠示好的種種,不由得發窘,對于當時暗逼她的行為只覺一言難盡,內心對她僅存的一丁點男女之情瞬間沒了,恍然又想到什么,暫且討好道:
“行了,今天過后,我不會再打擾她,我是真的有想把好的資源給她,她業務能力不錯,不愿意就算了。”
“你早點說不行?怕我和爸告狀?我才沒這么無聊,今天過后我把她聯系方式刪了行吧?我說到做到,我還不想這么快開展一段固定的感情…”
“你們多久了,爸肯定是不知道了,那媽知道嗎?”
“說得像是你讓著我,她愿意和你交往似的。”江槿書再覺無語,知道他好面子在無惡意地自我挽尊,仍是蹙眉忍不住拆穿,“沒考慮你,我知道你不會告訴爸,畢竟你那些破事更討罵些。”
她淡笑莫測地看著江嶼然又說:“我跟媽說了,她沒意見同意了,還會把快籌備好的電影給到以筠主演,你別插手,爸就算知道了我也有辦法讓他同意,其他事就先不和你說了,還有沒有別的事要說?沒事我走了。”
江嶼然被拆穿得無言以對,一臉幽怨地看江槿書,懶得和她斗嘴心想算了。
他對于一向善解人意的白君聞會同意江槿書和安以筠的事并沒覺得多驚奇,玩笑道:
“我閑的去插手什么?她這次又能主演洛浦的電影,還是媽籌備的,且不提爸會有什么意見,要是能再讓洛浦大賺一筆,說不定,爸看在這份上會勉強同意你們的關系,不會再覺得她是攀炎附勢的那類人。”
“你最好說到做到,不耽誤你找女伴了。”江槿書聞言隱約覺得不順耳,懶得計較拿上飲料,笑著打趣一下轉身走了。
“無語,又拿這事出來說。”江嶼然隨她走向安以筠的背影游移目光,悶悶小聲吐槽完覺得無趣,離位走去找江嶼琛。
……
“嗯?喬清梧原來不是和你坐一起嗎?怎么只剩你?”
江槿書坐到喬清梧的原位,看著只身就坐的安以筠,抿著吸管喝飲料隨意發問。
“剛才宋慕山過來把她不知道拉哪去了,應該是在哪密會吧。”安以筠雙手握著一杯溫水,垂眸試探性問,“江江,你和他聊什么這么久?我能知道嗎?你真的和他坦白我們的關系了?”
“是。”江槿書放下飲料,一臉認真道,“我和他說了,他自己也看出來,答應了我以后不會再打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