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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一行人思考著如何開口，青年的聲音又響起了。

“而且對于仿生人計劃，我之前就抱有疑問。”他說著，眼神掃過座位上每一位成員或惶恐或冷靜或疑惑的面容，“這個計劃是百分百就能夠成功的嗎？”

“你們以為嵌入仿生人體內的那些設備武器，真的能夠殺死異種邪神？”

教授張著嘴巴，一副似乎被問住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辯駁道：“就算不能夠殺死異種邪神，也一定能重傷它！”

青年俊美的臉上半垂著眼睫，里面是旁人無法探知到的輕蔑，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重傷他的概率是百分之多少？”

說完他看向一直跟在教授身邊研究的得力助手。

看到人類里有名的強大存在目光投射過來，得力助手瞥了眼教授不辨神情的面容，猶豫了片刻，看了眼筆記上之前測算出的數據：“……重傷對方的概率在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七十。”

助手的聲音落在奧萊科特耳中，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七十……誰給他們的自信認為這種可笑的武器能夠給他帶來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七十的傷害？

他們以為能夠達到的結果，不過是他們以為罷了。

旁邊，助手還在一邊翻看數據，一邊報出結論：“……這是之前對仿生人的身體數據計算。”也是他們所能研制出的殺傷力最強的裝置數據。

“但按照研究數據的趨勢，如果將仿生人體內的那些裝備移植到純種人類身上的話……成功率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至五十……”

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奧萊科特則是毫不客氣地開口嘲諷：“林教授這是在賭自己的前程嗎？”

靜到落針可聞的地下會議室里，慢慢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很顯然，依照之前的仿生人計劃，仿生人即便不能保證殺死異種邪神，但有相當大概率可以重傷對方，但仿生人受到意外被毀掉后，把同樣殺傷力的裝置嵌入純種人類體內，它的影響力就將銳減，從百分之六十五至百分之七十的可能降到百分之十五至四十……這幾乎可以說是送這個被選中的純種人類去死的程度。

還很大概率是沒有任何回報的那種。

“林教授您為什么會議剛開始沒有通知我們這件事？”

“如果是這種趨勢，計劃成功的風險就大大提高了……”

“是啊，本來仿生人計劃只是備選，我們……”

“但就算最高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它能夠帶來的結果也依舊值得我們去賭一把。”

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生從座椅上站起來，朝眾人道。

奧萊科特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從腦海中找出這個家伙的名字：“宋景？”

“虞弦，我知道你雖然和我們在一個地方工作，但對我們工作的核心內容還是接觸太少，所以對這種或許不人道的計劃有些不能接受。”

“但萬一成功了，我們只犧牲了一個人就能換取想都不敢想的結果，集團和軍方高層都會贊成的。”

用虞弦隸屬的上級朝對方施壓，宋景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而且，如果將事實告知那個叫阮梨的人類女孩，我相信，這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會接受這種選擇的。”

根據他做的背景調查，阮梨在一區的簡短時間內，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說相當窮困的她能夠用自己非常微薄的積蓄去幫助一位十分可憐的需要治病的小孩，領取救濟的路上碰到因為特殊情況沒能領到救濟物品的弱者，她也不吝嗇地分出屬于自己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非常感性的女生。可惜對方沒有家人這種親密存在，不然他的洗腦過程會更加輕松。

但在宋景實現自己這些美好計劃之前，叫虞弦的冷淡青年又開口了。

他說：“既然如此，在爭論的結果定下來之前，先為她做一下身體情況的檢查吧，如果對方的身體不能夠接納這些設備裝置，你我的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當然，獲勝方一定會是他。

阮梨那么怕疼，在她身邊生活的時候，人類女孩磕到桌角都要哭哭唧唧，這種剖開身體朝里面放置特殊物質的事情……她怎么能忍受？

他也不想她忍受。

-

阮梨不知道自己在科研院一眾中引起的爭論，更不知道之前帶她參觀了一番工作場所的帥哥在會議上強勢地表示反對朝她體內嵌入武器設備，對這些情況一無所知的她開心地在員工食堂吃完晚餐，又在公共圖書室借閱了書籍。

抱著一摞書本，阮梨艱難地回到自己的寢室，開始自己的學歷提升……

一陣震動中斷了阮梨的思緒。

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智腦，“是今天面試官發來的消息？”

阮梨打開通訊框，啊，原來是通知她明早空腹做身體檢查的事。

趁著離第二天到來還有一段時間，阮梨又吃了點自己囤的小零食，這樣明天早上她就算不吃飯也不會感覺餓得前胸貼后背。

……

“很遺憾，阮梨的身體情況無法容納我們預計的那些武器裝置。”

檢測人員的結論一出來，站在旁邊同奧萊科特一起等待的宋景就表情失控，“無法容納？一丁點的可能性都沒有嗎？”

“是，一丁點的可能性都沒有。”

“而且對方的體質比現如今人類的一般水平都還要抵上一大截，連目前所有人類能夠接受的對抗異種的精神力訓練都接受不了，她的身體就像一個完美運作但脆弱到經不得一點破壞的系統，一點點的外物侵入或者改動，都會使之崩潰。”

宋景：……

宋景說不出話來了，這個消息注定他設想的一切都將落空。

他低垂著腦袋，沉默了一陣后就離開了檢查室。

而得知了這一消息的奧萊科特心中也并不平靜，人類女孩比他想像中還要脆弱得多。回顧著檢測員剛剛說的話，他腦海中浮現出同阮梨最后相處的那段時間里，那個弱小地可以卻十分膨脹的科學家所說的一件事：最合適也最強大的異生物容器。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奧萊科特抿唇思考，隨后他的思緒就漸次發散到了阮梨這么脆弱他們在一起要如何相處的問題，以前本原狀態的他同脆弱的人類女孩相處自然問題不大，但現在已經恢復了全部力量的他很難不擔心自己同對方的相處模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