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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不是出于恐懼,而是因為無法壓抑的興奮,李令之正想著崔家叁房看來也不是那么黯淡。女皇拍板將人調入東宮,令她親自去宣,說要讓懶散的小孩子們有點壓力。
距離上次見面過了快一年,崔春長高不少,雖然還是很單薄,顯然氣色好多了,眉眼不見郁郁不樂。
李令之點了點頭,“看來你過的不錯。”
崔春靦腆地道:“還要謝縣主提點。”
也是他品貌皆宜,女皇才會臨時起意,哪是她一句話的作用。李令之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好奇道:“崔氏家學多的是人想塞子弟進去,怎么你寧可去太學旁聽?”
崔春道:“族學里我學不了,是七哥前兩年回京見我,說要是愿意,能幫我去太學。我就去了。”寥寥數語掠過倉皇的童年,面上不見一絲惶恐與記恨。
聽到意外的人出現,李令之難得一愣。
崔春以為她久在中樞,不熟悉外官,小聲道:“滄州兵亂時那位崔通判就是我七哥。七哥不怎么在府里,為人很和氣,真的不是外面說得那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李令之啼笑皆非,不久前還是她提點李慈呢,風水輪流轉啊。
不過崔春這什么眼光,崔昭那張冷臉與和氣兩個字有關系嗎?
直講到來前,崇文館眾人例行自修,李令之不知道先前什么課程,索性提筆練字。
因緣經流暢地默出,熟悉到不需要過腦,李令之錄完最后一遍出家科戒,正好紫袍玉帶的衛尚書施施然到來。
自古皇帝與東宮關系總是不倫不類,既是生身血親,又爭權不休,扯下天倫的幕布,血淋淋的你死我活。
東宮常有,坐穩卻難,春坊小朝廷明明是皇帝為愛子之心挑選,最后亦往往覆滅于親情的消亡。由此,春坊僚屬逐漸由朝官兼任,太傅亦在學館,不過定期講學而已。
先帝令宰相充學士,排班輪番前往,隨意講個把時辰。御史大夫宋持身體不好,因此留守至今,來上課的一向是衛恪。
衛尚書的和氣人盡皆知,大約兒子外甥一起回京了的緣故,他的心情也很好,閑聊著就說到了滄州兵亂。
這是今年的大事,眾學子也感興趣,屋里氣氛隨討論漸漸高漲,不知不覺分撥兩派。吵嚷的模樣很是眼熟,也許過二叁十年立在太極殿上也差不離。
零星如太子,管聽不管聊,他站習慣朝堂,正經見過大打出手的世面,甚至還覺得同學們不夠吵。
李令之支著臉,津津有味看新鮮。
她長那么大,頭一次認識既然不是“靖王表侄”、也不是“女皇養兄”的衛尚書。
衛恪一生背靠帝室,早年為齊國公主陪讀,離館即外放,刷足資歷后回歸中樞,他清貴又隨和,一生順風順水,多的是人覺得衛侯是不曉事的書生,拜相時爭議極大,連岳父一同被參了好一陣子,也沒讓女皇改主意,到底塞進政事堂做了背景板,外人看來就是湊數的。
崇文館學子也許比外頭的書生懂得多些,到底年少,哪個沒有指手畫腳的一腔熱血,如陳六親爹還在滄州,自己也躍躍欲試,還妄圖身先士卒,擒賊先擒王,被衛恪拉來崔通判前例,不大贊成地說了幾句。
真正與世無爭的人哪會隨手拿外甥深陷過尚留余溫的熱灶做文章,給他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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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學生范圍粗略設定(瞎編的)
弘文館:收太子以外皇帝的娃,宗親權貴的娃。
崇文館:僅限太子+太子伴讀
太學:收中低層官員的娃+社會面學生,分叁舍=上、中、下叁等,下分某齋=學某某的班級,譬如經義齋就是比較專攻這個的。
國子監:收中高級官員的娃,存在權貴進修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