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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學士對新學生的觀感很不錯,老少相處甚歡,這回難得不贊同,“阿舟登科太年輕,合該再學幾年洗一洗輕浮。”
李令之本就是長輩膝下長大的,與楊學士相熟后膽子大起來,說話也理直氣壯的多,自覺十分無辜,“老師,殿下聽聞士安孝順才召見他,可不敢說是因為我隨口一句,以裙帶仕進。”
“先帝與今上皆是女子,天下誰人不是天子門生,誰人不依附裙帶?倒也不用這么謹慎。”楊學士慢悠悠說道,“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阿周年少,本就跳脫,我也是恐他驕狂。”
李令之忍不住道:“您可真嚴格,士安初授官時已經比很多人穩重了。“
楊學士捋了捋飄逸的長胡子,道:“我看希真,也是一樣的呀。”
李令之一愣,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弘文館的日子一晃兩月,楊學士早摸清李令之的底。
學的不能說壞,但以他的標準,的確夸不了。
記性好,書背得好,重點出乎意料抓得也準,寫策文卻很生疏。因早早入仕,公文駕輕就熟,透著熟練的冠冕堂皇。真讓她下場,明經大約還使得,勇闖進士科怕是到紅顏白頭也沒可能出人頭地。
不過一想到她是從靖王與淮南王溺愛中長出,就覺得能有心向學已經謝天謝地——有了對比,底線就是這么容易被打破。
楊學士是清明的人,罕有地感到困惑。
他從這位年輕縣主身上捉到一縷與逝者隱約的相似,不知她是天生如此,還是由人不動聲色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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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半個朝廷移居熙山,天像破了個縫不上的豁口,開始變著法兒的下雨。
或細細靡靡,或陰沉綿綿,或迅疾爆裂,將燥熱夏季拖欠的雨水一氣泄落,沖壞上京城好幾處溝渠,似要將整座城泡發。
待雨勢終于停歇,日撥云開,用盡力氣,于是一氣冷下去。
暗淡與消沉席卷宮城,綠葉染黃,嫩枝枯焦,花草樹木褪去鮮亮的顏色,凋謝的凋謝,零落的零落,委頓在地的被風無情刮擦,發出脆脆慘慘的哀叫,某種蕭條的凄冷回蕩所有聽者心頭。
秋冬交接時的冷毫無道理,風霜刀劍般片人筋骨。李成平常年因李令之的單薄焦慮,見秋風越來越烈,勒令她外出必須加夾棉里衣,又趁和太子吃飯,賣慘說弘文館年久失修,將作消極怠工,藏書房雪洞一般,怕你小姨凍壞云云。
念叨得李慈也開始擔憂,早早命人搬去炭火,幸而楊學士是老人家,這行為才沒顯得太夸張。
李令之自拜師,就漸漸與楊家人相熟。
楊氏本家碩果僅存老、中、青各一對,楊學士上京后才成婚,夫人姓竇,長子攜妻正在外任上,次女早逝,留下一女,如今面前盡孝的便是楊舟與外孫女鐘五娘。
竇夫人好玄學,鐘五娘天真活潑,李令之雖然不管洞玄觀,畢竟是她的道場,索性投人所好,相約去觀里聽俗講。與竇夫人聽聽故事,聊聊道,領鐘五娘去包木樨花瓣釀蜜,不幾回已然仿佛親如一家。
李令之做慣小輩,聽鐘五娘甜甜喚姐姐,心中十分柔軟。她自己最常穿官服,日常也樸素,就從妝匣里挑了幾枝小釵送她,見五娘下一回見面戴著,李令之終于理解了秦宮人打扮她時候的快樂。
一日休沐,李令之又去楊府,與鐘五娘一同向竇夫人學合香,楊學士則在旁邊點評。
場面無比和諧,誰也沒覺得缺了什么,直到楊舟現身。
鐘五娘先瞧見的她哥哥,豆蔻少女,天真水靈惹人歡喜,稚嫩的嗓音直往他胸口插刀:“阿兄,你怎么回來了啊?”
全場目光加在楊舟身上,個個仿佛在問:“你誰?”他被表妹一問,茫茫然中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姓不姓楊——難道他不該回來?
李令之衣袖掩面,努力悶笑。
竇夫人令他坐到祖父身邊,自顧自上課。
楊舟到送李令之離去,才郁悶道:“鐘離,不厚道啊,怎么阿翁阿婆妹妹全給我搶了?”
李令之好脾氣地笑:“士安兄真覺得我不厚道,可以改口叫師叔嘛。”
楊舟登時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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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分比櫻妹能打的沒幾個。
時間線輕松一拉,明天阿昭出場√
(終于到這兒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