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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兩百年前玄皇帝一朝,大周皇子一向封王但不出閣,連繁衍出的子孫一并世代居住宮城南苑二坊,起居游樂乃至婚喪嫁娶都無需與外界溝通。
“己亥之亂”前,上京已遭多次兵禍,僖皇帝奔逃,能跟上的宗室還好,落下的由于住的密,幾乎被一鍋端,寥落得相當凄慘。
上京光復次年,靜樂公主登基為帝,詔命靖王主持宗室甄別,重敘枝屬以定恩封。如此數十年,人口又蓬勃發展。
人一多,奇葩惡棍隨之激增。昔日受制于家奴的囚徒尚且放浪形骸,如今一些有錢有閑,更是將有限的生命投入無限的享樂,堪稱無所不為。
李氏宗族之中,靖王府尊貴僅在帝室之下,李成平身為嗣王,對欺男霸女沒興趣,吃喝玩樂里只格外愛好射御,在上京貴胄中也算尋常。他坐鎮宗正寺,能做成上下稱贊的吉祥物,屬實稱不上紈绔子弟。
上疏彈劾淮南郡王,那是浪費文墨,柿子挑軟的捏,只能體現行文水平,成就不了一彈一個倒的業績,并不劃算不說,還很像在找找裴中丞乃至女皇陛下的麻煩——精力過剩算不來賬的愣頭青除外。
不巧,白御史正是那罕見的愣頭青,聽出包庇就犯了犟,張口就想再“諫”。
李成平冷不丁截住他:“哦,我明白了,原來是不滿意太子啊?”
別說正在拉架的,就是看熱鬧的,聞言也噎得不行。高闊的大殿中聲息漸弱,襯得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極是清晰。
“阿姐手把手教的太子,白侍御不滿,想當庭教太子怎么給我定罪?嫌沒當成太傅,拿我當筏子說懷才不遇?”李成平挑眉一笑,“做夢吶!”
對上不滿,也就是所謂怨望,是比莫須有還莫名其妙、誰都不想招惹的指責。
莫須有叁字,往往伴隨著眾所周知的冤屈,還有洗刷的希望。怨望從心判罪,偏偏出口的人正是個郡王——近支宗室于君是臣,于臣卻是君。
東拉西扯懷才不遇,本意就不是為君分憂而是私心作祟,連直言進諫的名聲都撈不到。
李成平這話簡直損到家了。
“殿中將今日失儀之人一一記下!”裴珣打破詭異的寂靜,“淮南王掛第一個!”
女皇這才清了清嗓子,含笑揚聲:“行啦,差不多得了,大家火氣都別那么大。”
兩邊各打一頓,全場只有她快樂看戲,明媚心情沒有收到任何影響。
裴珣轉而欠身,沉聲道:“陛下,侍御白選之語信直,是淮南王無狀。”
裴君之號“青天明日”,既取他年輕俊朗,性情和煦,與御史臺冷硬肅殺的氣質南轅北轍,又取他擔著女皇愛婿的便宜,頻頻出門為同僚頂缸,簡直是個圣人。
哪怕全京城都知道樂陵侯和淮南王是從小混到大的好朋友,這會兒朝上眾人也忍不住松一口氣,看他的目光更加和善。
今天,又是裴君舍身為人拯救尷尬的一天。
白侍御伏地請罪,腹里大罵一個陰損無賴一個假正經,臉色鐵青地悻悻退回原位。
李成平冷笑一聲,被女皇不輕不重斥一句,敷衍地拱手告罪。
有天家母子和稀泥,御史中丞拉偏架,結果不出所料,對李成平的懲罰雷聲大雨點小:閉門思過一月,罰俸一年。
至于李令之,念在病中,一并罰俸半年,熙山度假本次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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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打架這邊算是腦洞的起點,最早寫的片段之一了。
一段快樂的Neta
大周下議院院長裴中丞:orrrrrrder!
櫻妹:……唯有無語,我真的會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