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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令之欲言又止,女皇擺了擺手,“也罷,你是年紀尚小,現在還沒動心思,以后看上誰直接報來。母親當年就能給湖陵定來崔攸之,你可是靖王府的縣主,誰也別想越過你去。”
皇帝要胡攪蠻纏,天下誰也比不過,李令之頭大如斗,只得道:“有需要一定找您。”
搶婚免了,真的。
明帝就給養女搶過一次,至今還為人詬病,成為人生的一道污點,即便那對強扭的瓜很甜也沒能挽救。
又聽女皇道:“你哥哥也不像話,世上哪有什么克妻,不過是那兩個小娘子沒福分做王妃!他以后要繼承靖王府的,在犟什么?讓他坐下來和人喝個茶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李成平就是那不在場的大高個,李令之左耳聽右耳出,只管點頭。
不久,窗外雨勢略緩,李令之心中直道天助我也,撈起麻紙草稿,正色道:“阿姐,我該去交班了。”
女皇意猶未盡地停口,嘴累心更累,揮手趕人:“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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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省,舍人廳,該當值的不在,來接班的還沒到,里廂冷冷清清。為了通風,南窗習慣留半掌寬一道縫隙,李令之一拉開門,內外氣流交匯貫通,陰冷寒濕的濛濛雨氣撲面而來,暗沉沉的室內又添幾分凄愴。
李令之匆匆合起窗,抹了把面上的濕氣,點上燈,這才去翻輪值冊。
記錄尚且停在昨日,李令之略一思索,磨墨落筆,在今天的一欄寫明柳欽告假,自述白日代班,又揮筆一頁當日節略夾了進去。她將帶回來的麻紙放在一旁,幾張需要同僚署名才能發下去就壓在最上面。
門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公房前。
走入的青年面容端肅,一身宮城常見的綠官服,高挑修長的身姿格外優雅,正是“天生一對”其中之一的趙先。
自科舉大行其道,士族有興有衰,趙氏百年不入上京,已然是寥落了。誰想因禍得福,本家遠離罹遭兵亂的上京城,子弟起于幕府,之后投對恩主,家族逆大流蒸蒸日上。
趙先是趙相公親侄,同輩里頗出色的一個,少時眼高于頂,孤傲自持。這位公子哥兒入仕以后倒圓滑許多,李令之一個擺明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頭一日去中書舍人廳報道,他一點驚訝也沒有,還能主動領她出入,先認省里同僚,又手把手帶著熟悉日常庶務。
趙先本不必做這些,但他自然地做了,李令之就承了情,心里始終存著一分感激,平日相處頗為融洽。
也是趙先貌似清高,實則隨和,對比成日冷著臉講話也寒颼颼的柳欽,是個正常人都會更樂意與趙先交往。
趙先走入公房,剛與李令之打照面就吃了一驚:“希真,不舒服么?”
李令之不自覺摸了摸臉,“臉色很差?”
“蒼白的很。”趙先走近端詳她須臾,微微蹙眉,“許是房里昏沉,看著就像累壞了。趁雨勢和緩,你盡快回去吧。”
“是得走了。”李令之揉了揉額際,指桌上的麻紙,“這里有幾項我擬好了,政事堂在斟酌,圣人也沒簽,你看完趕緊去御前。”
節略一如既往清楚細致,很快就能補上白日的進程,趙先粗略掃過,笑道:“有心了。”
李令之道:“別謝,今晚你說不定歇不了。”
“分內事。”趙先微微頷首,又道,“我來時帶了家里新制的傘,便是外頭烏木的那柄。你一會兒拿去用,能擋些風雨。”
他現身時儀表端正,只衣擺濺幾滴深深的水漬,潑墨似的散亂不羈,看來新傘就是大功臣。
李令之拱手一笑,轉身踱入陰沉的回廊,裹挾濕潤的風,消失于趙先不曾移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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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畜令:辦公室只有熟人,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