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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前世公子琮在這次刺殺中并沒有死,前世也沒有遇上那個羅氏女,也沒有一起回上京,也沒有這次談話......
難道真的已經跟上一世有所不同了?那韓卻最后還能成為世子嗎?畢竟現在看來韓王力保,世子璟一家獨大。
看韓卻也沒有要力爭的樣子,他也對自己毫無情意,與其去賭一個不再確定的未來,為什么不利用前世的信息直接去投入已經勝利的那一方呢?
燕妘心動了。
可是剛剛已經跟韓卻透露了劍奴,這會兒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干嘛非要想不開走這一趟?說出來的話也不能收回去了。
哪知道韓卻像知道她的心事一般,給了個臺階,“公主,王后乃周朝公主,中間還夾著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吳夫人,父王想來無意再娶,倒是世子尚未娶親,后面的公子也一大把,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擔憂。”
“至于你之前說的什么劍奴,公主想編故事也要找對人,大哥去了之后,我再跟世子對著來,豈不是自找死路?所以公主之前說的話,我就當是個玩笑了。”
即使再想知道劍奴的下落,他也不會去求她,更何況她是不是真知道還有待商榷,反正人在禁衛營,全城戒嚴不說,又有陸續盯著,還能讓他跑了不成?
聽完韓卻的話,燕妘也松了一口氣,聽這意思韓卻不僅不打算去爭世子之位,甚至不打算替公子琮報仇,那自己還在這里爭個什么?上一世的苦這一世還要再吃一遍?
“既然如此,倒是我叨擾九公子了,”燕妘拘了一禮,“時候不早了,九公子就當今日我不曾來過吧。”
說完,不待韓卻點頭,她披上斗篷就徑直出了房門往學宮所外街而出,再沒有一絲遲疑。
*
上京的冬天比燕都要冷上許多。
今日竟然下起了小雪,驛館開闊,院中紅梅竟數開放,倒也算是一道風景。
燕妘坐在廊下,看著眼前擺放的瑤琴,若是她沒記錯,前世今日世子璟會代表韓王過來謁見,他常住宮里,這是能勾搭上他唯一的機會。
周王室出情種,也好文藝,如今的韓王后擅丹青,作為她的兒子,世子璟自小就喜愛音律,所以燕妘這次特意自陪嫁中找了把瑤琴出來,這也是她唯一勉強能彈的樂器了。
可是她從早上等到了晌午,精心打扮的妝容都快要花了,世子璟還是沒有來,她有些不耐煩地踢著瑤琴,莫不是又發生了什么變故?他若不來,這不都白擺了?
突然一聲口哨聲傳來。
是她跟季成商量好的暗號!
燕妘往門口望去,季成正朝她打著手勢,是世子璟來了!
她趕緊坐在了瑤琴前的矮凳上,伸手撥弄琴弦。
世子璟一進到驛館,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青石地板上薄薄鋪上了一層白雪,就著殷紅早梅,少女獨坐廊下,兀自彈琴,雖然看著不甚熟練,但這瑤琴聲與檐角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竟然也分外和諧。
聽聞身后響動,少女回過身來,紅唇微彎,貝齒噙香,一雙杏眼似水波瀲滟,一下子就擊中了世子璟。
他再也無法挪開眼光。
第37章 博弈
上京一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整座城池銀裝素裹,像為公子琮的死披上了一層縞素。
韓王的陵寢在京郊,早就已經修建完成了。
這次公子琮死得突然,韓王準他陪葬王陵,故不需單獨為他準備墓室,只需要將韓王的王陵側室略做改動,不過短短幾日就準備好了。
因為雙親尚在,他又死得不是很光彩,所以葬禮并不隆重,出殯甚至選在了子夜。
天色方明,送葬的韓卻左師等人就已經出發了,他們要在子夜時分將公子琮的遺體放入墓室。
韓卻計算著時間,差不多要第二日傍晚才能回到韓王宮復命,一切準備就緒,這兩日他不在,吳夫人去韓王那里討旨意,這是他能想到的不沾身的最好時機。
至于公子琮出殯,已經不是一件大事了,他這次路過城郊,趁機還要將那兩名刺客帶回去。
是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上次刺殺失蹤的那兩名刺客,早就被隱在幕后的陸續抓了起來。
指望阿梨偽裝刺客,是很容易翻車的,自從確定她身份后他壓根兒就不想再將她推到臺面上置于風雨中。
韓卻那邊一切順利,而韓王宮里,韓王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吳夫人,一時覺得頗為頭疼。
“王上,琮兒跟小九感情甚好,我跟這孩子也算投緣,如今琮兒去了,妾身將小九記在名下,也是希望有個照應。”
韓王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他這一生有過很多女人,不管是吳夫人還是韓王后,也許曾經愉悅過,但于他而言也就不過是一件華服,而其他女人,可能就是一件褻衣。
至于韓卻的母親......
甚至連褻衣都比不上。
當年他征戰犬戎大獲全勝,搶來不少女子,一時被她的異瞳吸引便將她帶回了王帳,也算是寵過的,可惜她竟然趁他不備妄圖刺殺他,若不是因為巫祝說她身懷六甲,殺之不吉,他會當場命人將她五馬分尸。
更氣人的是刺殺失敗之后她竟然還想自殺,聲稱寧死也不會生下仇人的孩子,可惜他怎會讓她如愿?她不愿生他偏要讓她生,她想死他偏不讓她死。
后來她果真產下一子,竟然跟她一般也是異瞳,曾經有多喜歡后來便有多厭惡,他們被趕去了偏遠的冷殿,時時被人監視著。
后來那個女人還是死了,他也就當這個兒子不存在,沒想到如今,他又重新站到了他的面前,還是以如此方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有犬戎血統,他并不放心。
“阿喻,在這后宮之中,寡人能給你的都給了,即使琮兒沒有了,你的榮寵也不會少半分,你何必......”
吳夫人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她真想脫口而出“將來你死了難道要我殉葬”這話,但她不敢,忍了忍還是好生回轉道:“王上,您對臣妾的好,臣妾都知道,可是琮兒就是妾身心頭的一塊肉,他去了,妾身心頭就像空了一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