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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沈知聿拿起沙發(fā)上的車鑰匙轉(zhuǎn)身走了。
叢京坐在地板上,恍神無措。
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她想到了什么,她怕他是去學(xué)校找景鑠的,想起身追出去,可是到一半她又記起,沈知聿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當(dāng)街跟人動手大概已經(jīng)是他這種身份的人能親自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不會再去找對方的,要么是別的辦法。
她現(xiàn)在最該擔(dān)心的明明是她自己。
屋內(nèi)陷入黑夜一般的靜,叢京輕聲呼吸著,有些恍惚。
她真的和哥哥攤牌了,什么都和他說了。
她其實很怕,怕自己會變得更慘。其實她剛剛說的一半都是氣話,什么上學(xué)也這樣了這樣的話,她不想,她還是想上學(xué)的,她也希望她身邊的一切都好好的。
叢京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里,有些頹廢地坐到床上抱著冰涼的自己,感受著酸脹的內(nèi)心。
她有些難過地想到了自己的過去,當(dāng)年突然遭受的一切,她突遭橫禍的父母。
13歲那一年,她身邊一切全都變了。
她以那樣尷尬的身份尷尬的年齡來到這樣富貴的人家是什么感覺。
沈家客廳,所有人都目光各異地看她,年紀(jì)比她小的宋善思過來好奇地陪她說話,沈爺爺是位親和的老人,雖然嚴(yán)肅,但也遞給她牛奶喝,還說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就行。
也是這時一個高個子男生像風(fēng)一樣走進(jìn)來,黑色短發(fā),淡薄眉眼,和其他同齡少年一樣喜歡穿一身黑,進(jìn)門時目不斜視,眼中無人。
沈爺爺叫他,說:“知聿。”
沈知聿才看過來,問:“怎么了。”
沈爺爺說:“家里來了個新妹妹,你來認(rèn)一下人,這是叢京,以后你就喊妹妹。”
叢京記得當(dāng)時沈知聿的眼神。
冷漠、無視、隨意。
他淡看她一眼,哦了聲:“小孩啊。”
當(dāng)時的叢京抿唇,一聲也不敢吭。
那時候的沈知聿剛18歲,已經(jīng)是同齡圈子里的翹楚,校園里金字塔的頂尖,他成績優(yōu)秀,直接保送牛津大學(xué),叢京還看到他回家時被幾個高中女生圍著,都長得漂亮又俏麗。
他持著隨和的姿態(tài),手插在口袋里,聽著她們說話只噙淡笑,偶爾也會對著女生笑一下,對方臉頰都泛了緋色。
那樣的畫面,年齡還小的叢京根本不敢多看。
那兩年,她和沈知聿在老宅沒有什么交集,交集是什么時候有的呢,大概是16歲以后,她高三之前。
那時候沈知聿剛從國外回來接管事業(yè),好不容易在沈家待熟了一點的叢京因為這個突然回來的長輩哥哥而再次陷入局促拘謹(jǐn)。
因為他也住在老宅,兩人未來一段時間都會抬頭不見低頭見。
面對這個比自己大幾歲而且完全不熟悉的哥哥,叢京內(nèi)心下意識畏懼,時間點上盡量和他避開,去洗澡或是干什么也是趁著深夜飛速地做完,不敢和他有一絲交集——
當(dāng)然,不見到是不可能的。
每次他和人談事情或是在家,叢京出去喝水或是干嘛都很尷尬。
手指都不知道該放哪的那種。
特別是吃飯,每次在一個飯桌,她腦袋都恨不得埋碗里,不敢伸筷子夾菜,生怕和對方有視線接觸,好幾次被沈爺爺說別只吃米飯,叢京才抬頭晃眼隨便夾兩筷子菜。
她和沈知聿沒有交集,沒有談話。
甚至,也只有幾次于她而言特別特別尷尬的事情。高三后補(bǔ)課關(guān)系才緩和一點,起碼見面沒有那么局促。
可是她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會那樣。
夜深,沈知聿去了朋友新開的club。
圈里公子哥都愛聚,以前年輕時候沈知聿也會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閑聊、感受肆意。
后來就少了,除了他本身也忙的原因,大家都說他家里金屋藏嬌的那位也是主要原因。
他總是說,家里妹妹不喜歡。
朋友們都調(diào)侃:什么妹妹?哪位妹妹?這兒哪位妹妹不喜歡他,哪個不想往他沈知聿身上撲,也有愛攀他的,也就他沈知聿能做到一眼也不看。
說他喜歡那位,確實是真喜歡,起碼朋友沒見他這樣疼過別的誰的。
可說他們多難割舍,不見得,也不覺得他們很甜,沒見沈知聿說面上會常掛著笑,比起笑,他反而總是掛著那副淡淡的神情,輕吐煙霧,好像在愁什么。
今天沈知聿難得過來了,坐下就是要了酒。
朋友訝異:“今兒個怎么破例了?”
平常都是說家里那位不喜歡他身上有酒味,從來少沾。
他說:“別說話。”
朋友面面相覷,不吭聲,默了半晌試探著問:“吵架了?”
沈知聿喝了口酒,感受著酒精上涌的氣味,說:“比吵架狠。”
大家又猜:“……鬧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