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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到今天,許哲說出了太多令她驚奇的事情,因為實在太多太重,她根本理不清頭緒,本想今早起來好好整理一番,卻不料他的驚人之語一句接一句。
“還有別的嗎,一并說來聽聽吧,我真有點受不了,太多東西了。”
“慢慢來,一樁樁解決。”許哲俯下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孫月瑩也是你們的人,我沒說錯吧。”
趙惜月點頭。
“你、孫月瑩還有我親生父親莫立仁,三枚棋子擱在我們霍家周圍,現在想想真是危險。要不是你露出破綻給我尋到了線索,恐怕這個局就算是我養父霍子彥,一時半會兒也解不開。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生父做了他一輩子的好朋友,臨了卻虎視眈眈想要吃掉他。”
“所以你這么做,是因為你跟你養父感情更好?”
“不,是因為我不想我生父越陷越深,我希望能拉他出泥沼。他和那些人混在一起,遲早沒好下場。現在脫身,還有一線生機。杰西也同意我的觀點,所以才會跟我聯手。只是我們的本意是用他接近孫月瑩,想從她身上找突破口,卻沒想到她和我父親觀點不合起了爭執,最后竟被他殺了。”
許哲說得輕描淡寫,趙惜月想得卻深很多。這件事情,是孫月瑩太過張揚的結果。她從來不知道莫立仁也是棋子之一。一枚棋子想要吞沒另一枚,下場必然是你死我活。以莫立仁蟄伏多年的性格來看,他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把手伸到他的地盤。
孫月瑩和莫杰西在一起,意味著她要向莫氏出手。莫立仁苦心經營多年的棋局,定不會容忍他人來驚擾。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殺了孫月瑩。
“可他也太狠了,居然陷害莫杰西,用的還是當年孫月瑩殺劉芒陷害我時一樣的手法。那個監控錄象,是他改的吧。”
許哲微微一笑,開始咬她的耳朵:“是我做的。”
“你?”
“我生父這些年來做這種生意,為人十分警惕。我跟杰西商量過,想要救出你父親,搗毀郊區的制/毒工廠,不控制住他本人肯定不行。所以我才將計就計,把杰西弄進警察局,叫他演一出苦肉計。若不是這樣,你爸爸現在是生是死真不好說。”
許哲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趙惜月的耳邊響起,明明十分挑/逗,偏偏講的卻是再嚴肅不過的事情。
兩兄弟用藥迷倒親生父親什么的,傳出去真會被扣不孝的大帽子。
趙惜月一時有些心疼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那你怎么知道,我爸就在本市?說實話,我一直有找他,可他在哪里我真不知道。若早知道我們離得這么近,我應該早點救出他的。”
她的手又輕又柔,摸得許哲心癢癢的。他一把抓住擱在胸前:“別亂動,咱們好好說話兒。”
“我們不正說著嘛。”
“你這樣子,叫我怎么說得下去。”
趙惜月就笑,笑得花枝亂顫。
許哲上前一把咬住她的嘴唇,一通解渴般的狂吻后,才繼續道:“起初我確實不知道你父親在哪里。人海茫茫要找他不容易。這還得謝謝杰西,是他在公司里做了點手腳,弄砸了幾起小生意。那些生意無關緊要,有些我父親確實不在意,說兩句就過去了。但有些他卻十分緊張,明明不大的生意卻要親自過問。而你應該能猜到,所有的這些異常,最后的指向都是郊區的那家倉庫。有了這條線,我們才能順藤摸瓜。”
這事兒說起來輕巧,做起來有多大的危險在其中,現在想想倒是有點后怕。
許哲就想,如果他再年長幾歲,是不是還有這么一腔熱情,敢于冒這么大的風險,只為救出心愛的人的父親,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父親。
若不是這么愛她,他一定做不到。
幸好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就如同做了一個漫長又痛苦的夢,如今,他的夢總算也快醒了。
趙惜月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說話的節奏都亂七八糟。那種如小貓般膩歪的樣子看得許哲興致大起,索性撲倒了又和她運動了一番。
歡愉的時候他忍不住想,還有一樁事情該怎么和她說。和那些比起來,似乎這件事情,才是最叫她震驚的吧。
事實上,許哲知道真相的時候也極度震驚。兜兜轉轉這么多年,最后那個人卻就在手邊。只是被蒙了一層灰,吹開這層灰露出來的本質,叫他欣喜若狂。
從趙惜月身上,他開始逐漸相信命運這回事兒。如果不是命運,又怎么可能有他們之間這樣離奇又美好的緣分呢?
蒙在鼓里的趙惜月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現在只想做兩件事情,第一去找媽媽,第二去找爸爸。
和媽媽的重逢是人生中最大的喜事,母女兩個抱頭痛哭,像是要把這幾天分開的眼淚全都流完。趙惜月不住地跟媽媽說對不起,原本以為媽媽肯定會發泄著罵她幾句,沒想到到最后卻是溫情得一塌糊涂,搞得陪同來的許哲有點不好意思,默默離開替她們把門關上。
趙母沒有多問許多,這叫趙惜月有點疑惑,她想或許這些事情,許哲多多少少和她透露了一些吧。像她母親這樣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或許比她更看得開。
就像她掛在嘴上的那句話:“活著就好,回來就好,媽媽只要看著你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高興了。”
媽媽不提,趙惜月也就不刻意說起在澳洲的那些日子。她總覺得那不像是她的人生,好像是有人刻意給她編織進去的。她希望能逐漸淡忘那些東西,忘得一干二凈才好。
和媽媽見面之后,趙惜月決定搬回家去住。原本的房子就是租的,她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要走。臨走的時候心里有點不安,問許哲:“你說他們會放過我嗎?”
弘逸身邊的棋子,孫月瑩死了,莫立仁進了監獄,現在只剩她了。以她對會長的了解,想脫身沒那么容易。
許哲卻一臉云淡風輕:“我的女人,沒人能動。”
他沒跟趙惜月細說,事實上從他父親那里牽出的不僅僅是一條販/毒線,包括他們安插在國內的所有眼線,他已經在逐步清除。經過這番較量,即使不能將這個邪惡的組織連根拔起,至少他們在國內已是茍延殘喘,再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趙惜月很快就會恢復真實的身份,到時候除了霍家、莫家,還有孫家罩著她,想要動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許哲看看還在那里忙碌著收拾的趙惜月,心里就在想,原來丑小鴨本就是天鵝。她洗掉一身的鉛華,再出現的時候,一定會有不一樣的光彩。
收拾完東西后,許哲帶她去見了父親趙伯康。
因為莫立仁的案子,他無法全然脫身,如今也一并收押在看守所里。
趙惜月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原來賀老頭的樣子。其實仔細看看,他和印象里的父親差得很遠。這些年他改頭換面,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卻全然沒被發現,由此可見容貌變化之大。
趙惜月有時候會恨他,覺得如果不是當初他走了歪路的話,現在他們一家人應該過得很平靜。
一念之差罷了。
趙伯康倒是心態很好,如今待在牢里比在外頭叫他活得更自在。他和趙惜月兩個人單獨會面,說了很多體己的話。做了自我檢討,也請求她的原諒。
最后,他忍不住說了一句:“當初我抱你回來的時候,是真心把你當自己女兒對待的。只是沒想到還是害了你。惜月,你別怨爸爸,爸爸原本只是希望你們能活得好一些。”
趙惜月聽到這話,竟一點兒也不吃驚。隱隱的她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事實,她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一個從小就被組織發掘長大的女生,怎么可能會是他們親生的呢?
可是她到底是誰,她捉摸不透,似乎也不想知道得太多。有時候保持一點愚蠢的心態更好,事事較真的話,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