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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哪怕是悶死人的釣魚活動,她只消坐在草地上看著他的側臉,就能好好地打發無聊的時間。
許哲當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從前常在這兒釣。不過半個小時已經收獲了一條五六寸的肥魚。他把魚從鉤上拿下來,扔進帶來的小桶里,繼續往湖里投桿。
趙惜月蹲在桶邊,看著那條肥溜溜的魚,開始流口水。許哲帶的色拉雖然不錯,可惜是冰的,她很想吃點熱乎乎的東西,比如烤魚。
于是她問:“你會搭架子生火嗎?”
“會。”
“會烤魚嗎?”
“會。”
“所以……”
“你要是愿意殺魚的話,我可以教你烤。”
趙惜月一臉苦相:“我哪里會殺魚啊,你會啊,你是醫生。”
“我不愛殺生。”
于是烤魚似乎吃不成了,趙惜月十分郁悶。她還有點不死心,嘗試著去桶里撈魚,結果那魚滑溜得很,一下子從手心里鉆出去,反倒濺了她一臉水。
于是她想還是算了,抓都抓不住,怎么可能殺得了呢?
一想到沒得吃她又有點百無聊賴,許哲俊美的容顏似乎也少了點吸引力。她從草地上爬起來開始四周亂轉悠。
這里就如許哲說的,相當偏僻。湖邊有一片小灌木叢,繞過去之后是另一片草地,看起來荒廢已久,雜草長得很高,里面還夾雜了各種不知名的花草,風一吹跟麥浪似的往一邊兒倒。
草地外面還圍了一層鐵柵欄,有一扇生銹的了鐵門,上面絞著一圈鐵鏈子。趙惜月想伸手推那門,看到上面倒掛的尖刺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于是她沿原路返回,正巧許哲又釣上一條更大的魚,她正準備幫著去將魚解下來,突然聽到小樹林的對面傳來一聲驚叫。
兩人同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許哲把趙惜月攔在身后:“你別去,在這兒等我。”
趙惜月想說什么,又聽那邊有人大叫救命,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倒不像是遇劫的感覺。
“我會保護好自己,一起去吧。”
許哲想想她的身手,點頭同意。兩人一前一后穿過小樹林,還沒走出去就看到不遠處的草坪上,有個人似乎躺在那里。他身邊跪著個年輕女人,正在那兒嚎啕大哭。
又走近幾步才發現是個孩子,不過四五歲的樣子,頭上戴著騎車用的小頭盔,脖子里一道長長的傷口,從一頭割到另一頭,血正汩汩往外冒。
趙惜月頭一回見這么血腥的場面,嚇得人一激靈。
相比之下許哲鎮定許多,立馬沖過去查看孩子的傷勢。
趙惜月愣了兩秒隨即跟上,蹲到了孩子的另一側。她忍著恐懼去看孩子的傷勢,那像是被什么利器割開的,傷口很寬皮肉外翻,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肌肉和氣管。
氣管已經被割開,傷口極為猙獰。
許哲伸手解下孩子的頭盔,試圖與他說話。但孩子這時已發不出聲音,只能通過脖子里的那個洞艱難地呼吸。
許哲起身往回跑,像是回車里拿藥箱。孩子母親在一旁哭得不成人形,不停地說著胡話。從她散亂的話里趙惜月拼出了個大概的情節。
這孩子是跟母親來這里郊游的,本來在草地上騎小電動車,不知怎么地撞上了圍欄上的鐵門,被上面帶刺的倒鉤割斷了脖子。
趙惜月回頭看那鐵門和鐵鏈,上面滿是觸目驚心的鮮血,可見當時情況的慘烈。
她又回頭看那男孩,發現他兩眼上翻似乎要暈過去,大約是缺氧所致。也不知哪來的勇氣,趙惜月突然俯下身去,對著孩子的氣管處吹了幾回氣。孩子揮舞了幾下手,似乎重新可以呼吸了。
就在這時許哲趕了回來,把藥箱往地上一擱,打開后拿了一卷導管出來。他把手伸進孩子的脖子里,將氣管撐開,用導管吸出里面積聚的血液。
這一切不過幾分鐘的過程,卻讓趙惜月感覺像是過了幾個小時這么漫長。這期間孩子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識,并沒有因此昏倒。他甚至還打著手勢與他們交流,堅強得叫人動容。
簡單的處理過后,樹林那一頭傳來救護車的聲音。那是許哲剛才往回跑的時候打的附近醫院的急救電話。
急救人員很快抬了擔架過來,將小男孩抬上去,送往旁邊的醫院救治。
許哲隨車前往,趙惜月則陪著孩子的母親,開了許哲的車往醫院趕。等她們停好車到達的時候,孩子已經進了手術室。
那一刻孩子母親突然癱倒在地,怎么都扶不起來。
趙惜月也是心有余悸,看著手上身上的血跡,臉色有些發白。
許哲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兩只手的血還沒干透。他走上前來拿手腕用力將趙惜月摟進懷里,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安慰:“好了,沒事兒了。”
那聲音溫厚又沉穩,叫人內心平靜。
趙惜月喃喃問他:“能救回來嗎?”
許哲還沒說話,手術室大門被人推開,兩個醫生走出來,上來同許哲說話。趙惜月就在旁邊聽,將情況聽了個大概。
原來這家醫院條件不夠,做不了這么復雜的手術。目前他們只能在孩子的氣管里插一根管子令他保持呼吸通暢,需要緊急將他送往市區大醫院進行手術。
趙惜月原本放下一半的心重新又提了起來。
聽這幾個醫生的意思,離這兒最近的就是許哲工作的省一院,所以他們希望許哲能隨救護車前往,并且能幫著跟省一院一起勾通。畢竟他是參與搶救的第一撥醫護人員,對孩子的情況比較熟悉。
許哲責無旁貸,安撫了趙惜月幾句,怕她不能開車想讓她打的。
這個時候趙惜月骨子里堅強的一面又表現了出來。她看了一眼癱坐一旁的孩子媽媽,沖許哲笑笑:“沒事兒,你趕緊去忙,我開車送孩子媽媽去醫院。你們一路小心。”
許哲低頭看著她的臉,感覺她雙眼里流露出亮亮的神采,有種叫人感動的溫暖。他一時沒忍住,湊過去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好,你開車也要小心。”
趙惜月簡直叫他給吻懵了,于是憑著這股子勁兒,硬是一路開車把孩子媽媽順利送到省一院,并且路上不停安慰她給她打氣,叫她不要放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