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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有度。
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了這個詞。
“不用了,學長,你先回去吧。我正好在旁邊小超市買瓶醬油,我媽說家里沒醬油了。”她食指指向了街邊的小超市,最后又接了一句,“謝謝學長,下次見。”
“嗯,也行。你注意安全。”
“媽,我回來了。”
程嘉迦拎著瓶醬油,放下書包脫掉鞋子,屬于學生的束縛離開了她,她覺得心情愉悅了不少。
李云華拿著鍋鏟從廚房里走出,見她手上拿著醬油,皺著眉頭把醬油拿過,“怎么買了瓶醬油?家里的都還沒用完呢,浪費錢做什么?”
幾個問題讓程嘉迦重新窒息。
可再窒息也要回答問題。
“沒注意,我先回房寫作業了。”
說著她就回了房。
李云華和程啟是在叁年前決定離婚的,和許多家庭離婚的原因如出一轍,程啟出軌了。
起初李云華只想忍氣吞聲,她怕離婚后找不到糊口的生計,更怕受人非議。長時間的忍受并沒有讓程啟有所改變,反而使他變本加厲。
程嘉迦13歲那年暑假,她在房間里寫作業,房門反鎖,程啟以為家中沒人,于是帶著他的小叁回家茍且。老房子隔音效果出奇的差,程嘉迦聽著MP3里的英語聽力和墻后咿呀的性愛聲,心中卻是出人意料地平靜。
她還能想起當時她想的是什么。
她想,做愛就這么爽嗎?爽到可以讓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中年男子可以低吼快樂,也可以讓一個年輕女人不顧插足他人婚姻被唾罵的風險在某人身下放蕩。
她覺得好惡心。
這些想法被一聲清脆的踹門聲拉回了現實,交合聲也戛然而止。
她聽見李云華歇斯底里地尖叫,字字泣血。
后來他們吵了起來,花瓶被砸碎,椅子被扔在床上,一片慌亂,宛如大軍過境。
“你要不要臉啊程啟?!你出軌我不說你什么,只當你是一時興起,你把這不要臉的女人帶到家里來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嘉迦還在家?你讓她聽見她要怎么想?我李云華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
“還有你,臭婊子,真是個不要臉的雜種,勾引有婦之夫的事情你也做得出來?你就這么欠操嗎……”
李云華是個體面人,讀書十余年的她沒有罵過人,這些話也許是她僅會的幾句罵人的話,又也許是她學了許久的,程嘉迦不想問,也不敢問。
“啪!”這一記耳光打醒了李云華,也讓房間里的程嘉迦開了門。
她無聲地站在房門前,仿若一個隱形人,她看見程啟的嘴巴一張一合,強調里是正義凜然:“我不允許你罵她!”
再后來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李云華心如死灰,離婚手續走得很快,房子是李云華的,程啟凈身出戶。只是他們離婚后,鄰居都說李云華精神不正常了一段時間,她見人就說程啟的骯臟事,嘴里絮絮叨叨的永遠是那兩句“我識人不清,嫁了個把小叁帶回家的嫖客”。
離婚之后,李云華性格也變了,她不再是外人眼中上得廚房,下得廳堂的家庭主婦,而是成為了別人口中的沒人要的精神病。
程嘉迦寫完補習班留的作業又看了會兒書,飯才做好。
晚上吃的簡單的番茄雞蛋湯和魚香肉絲。
李云華手藝不錯,以前程嘉迦和程啟都愛夸她做的飯好吃,離婚后程嘉迦也不怎么夸了。
她話少,之前夸是因為有程啟使眼色提醒,現在她是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夸獎的話。
初叁的時候她夸過的,最終被李云華的一句“做的好吃還不是被你爸說不如那個婊子”堵了回去。之后她也就不夸了,她是在應付不來李云華的無差別攻擊。
李云華喝了口湯,“下周是不是要月考了?”
程嘉迦咽下一口飯回答,“已經考完了。”
“成績出了嗎?”
“出了,年級第一。”
明明上周就和你說了。
“學校有人追你嗎?”
李云華向來不問程嘉迦感情上的事,一是程嘉迦平時就不怎么和異性接觸,二是她成績穩定,沒有掉出過年級前叁,看起來不像是談了戀愛的成績。
程嘉迦搖了搖頭,“沒有。”
只是在她搖頭的時候,她仿佛看見了一個少年載著她行駛過林蔭道,夕陽傾斜,少年的身影清瘦,她滿臉愜意。
“嗯,沒有最好,反正男的都跟你爸一樣會出軌,你最好別談。”李云華咬牙切齒,尤其是提及程啟的時候,她恨不得碗中的飯就是他,她能將他抽筋剝皮,再扔進油鍋中炸一般。
“哦。”程嘉迦放下碗筷,“我吃完了,先回房看書了。”
在李云華說程嘉迦最好別談戀愛的時候,她心中的反骨躁動,甚至想要脫口而出,“那如果我談了呢?”
好在她沒說。
否則又是一場單方面的辱罵。
李云華最受不了她頂嘴反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