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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茫然對視。
程伽亦拉緊自己被扯開的衣服,尷尬笑著:“我想,她可能對我有誤會。她的哥哥生死未卜,而我是她哥哥的女朋友,愿意為她負責,請將她交給我好嗎?”
“……那是當然,我們當然會把溫寒小姐交給她最親近的人照顧,”幾個印度男人再次對視,其中一個說,“只是,看起來溫寒小姐情緒不穩定,你確定,你現在能應付得了她嗎?”
“當然可以,她這些情緒只是暫時——”
“不,”溫寒推開扶住自己的印度男人,“我不是程牧云的妹妹,她才是,她是程牧云的堂妹。我才是程牧云的女朋友!你們不知道我姓溫,他姓程嗎?!”
……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著溫寒。
他們當然知道,溫寒是程牧云同母異父的妹妹,關于姓氏的不同,程牧云早就解釋過。
溫寒無助地看著眾人,這里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和程牧云真正的關系……
她后退著,撞上桌子后,終于停下來,淚眼模糊地搖頭:“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里,我要等你們清理廢墟……我不走。”
程伽亦忙上前扶住她:“當然,我們都不走,我們都等著……”
“不要碰我!”溫寒再次推開她。
這真是讓人尷尬的場面。
男人遭遇了不測,而男人的妹妹和女朋友竟然會在這時候起沖突……幾個祭司看著實在不忍,將她們兩個人拉開,低聲勸說著。說已經有警察趕來,所有人都在清理事故現場,讓他們耐心等待。
就在這時,廢墟附近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溫寒立刻望向那里,有人在用印度語高喊著什么。
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溫寒緊張地拉著勸說自己的印度男人:“他們在說什么?是不是程牧云?是不是找到了?!”男人面露欣喜,旋即又遺憾而悲傷地看她:“是我的哥哥,我大哥被救出來了。”
“……”溫寒心又摔到地上。
“他很幸運,在坍塌前逃出來了!溫寒小姐,你不要擔心,會有希望的!”印度男人因為兄長被救出,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驚喜。
她腿發軟,站不住,癱坐在一把太陽椅上。
很快,出現了幾十個印度警察,還有那天在小破樓帶走程牧云的刑警。現場被迅速封鎖住,更專業的救助團隊繼續挖廢墟。
程伽亦幾次試圖給溫寒解釋,剛才那么說是為了完成程牧云的交待。因為程牧云一直試圖掩飾溫寒的身份……溫寒拒絕交談,不想看程伽亦,多一眼都不想看。
她臉上都是淚水和泥混合的污漬,有個好心的仆人遞給她一個熱毛巾。濕熱的毛巾,在被她壓上整張臉時,眼淚又一次止不住流出來。
天很快黑下來。
一雙臟兮兮的靴子站到溫寒面前:“溫寒小姐。”
她在夜風中抬頭,看到孟良川蹲下身子,低聲對自己說:“差不多清理完了,因為程牧云和付一銘的身份特殊,暫時不能讓你看到現場和尸體殘骸。”
“尸體……”溫寒張開嘴唇,嗓子啞著,“尸體?”
“是,那下邊只有尸體。”
她心臟在急速收縮著,開始有冷汗從后背冒出來。
天旋地轉,只能緊閉上眼。
不,不可能……她攥緊手的動作,讓指甲深深壓入掌心。
程牧云一定不會死。
她不信,不信他會死。也許剛才是被群像暴怒刺激了,她會恐懼,但就算是回想起來也會后怕的現在,她卻不信他會死。
那個男人不會死在這里,他不會死,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死!
溫寒馬上睜眼,揪住孟良川衣領:“我不信你說的,你在騙我對不對?孟良川,你騙我——”
“溫寒小姐!”孟良川緊攥住溫寒的手,盯著她的眼睛:“現在這種時候,你不信我,還能信誰?告訴我,你還敢信誰?你身無分文,連護照和行李都沒有,你在這里只有程牧云。你必須信我,只有我能把你安全送回莫斯科!”
是的,她所有的東西都丟在了尼泊爾……
什么都沒有。
連證明她是身份的東西都沒有。
現在這個時候,她就是個非法入境者,任何人的話都比她讓人信服。 也許,那些圍在現場的國際刑警很清楚她的資料。
可是……
溫寒想到那個早晨,程牧云被他們荷槍實彈地帶走。
好像誰都不能相信,她有些無措,看孟良川:“他沒死對不對?”
孟良川搖頭:“有尸體。”
“他沒死對不對?”溫寒緊咬住嘴唇。
孟良川繼續搖頭:“我不能下任何判定。”
“他沒死對不對?!”溫寒有些失控,肩膀微微顫抖,控制不住地顫抖。孟良川瞇起眼睛,沒回答。
他不得不承認,這也是他的猜想。程牧云城府這么深的一個人,是不會這么輕易地死在任何地方。想讓他死,那任何害他的人就要做好賠上成百上千人的性命。
可是……尸體確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