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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云瞇起眼睛,因為她的做法而微笑。
溫寒這些小動作讓他想起了曾經在廟里看到的一只野山貓。總是小心翼翼在屋檐上走來走去,唯恐被人發現蹤跡。然而那小野貓并不知道,自己那些細碎的腳步聲,在他的耳中是無比清晰的。
程牧云的安靜,讓她放松了警戒,趴在他身邊笑了笑。可還沒高興超過三秒,身邊的男人就毫無預警地將她撈到身下,狠狠壓住后,手探到那柔軟的胸前,一粒,一粒地解開她的上衣紐扣。她掙扎不動,被強行脫下上衣后,眼看著程牧云從褲袋里摸出了幾管顏料。
他是裝著這些來的?
她驚訝看他,程牧云回視中有很淺的笑意。
他雙腿分開,跪在她身體兩側,腰身低俯,用一種近乎于在折磨他自己的姿勢,拿起了一管顏料。
顏料落下的瞬間,讓溫寒想起了一個畫面。
她還能記得,日光是如何穿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而自己仰著頭,迎著光,完全睜不開雙眼……就是那時,他說過要重新給她手繪。
整個手繪的前半程,兩個仆人都在床帳外輕聲閑聊。
或許他們看到了跪在床上的男人身影,或許沒看到,因為閑聊的聲音太低,誰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仆人走后的半小時,他完成了這幅畫,在等待手繪徹底晾干的時間里,終于告訴她,她背上畫的是泰姬陵殿內的壁畫。
泰姬陵,印度某任皇帝為妻子修建的陵墓。傳說在這位寵妃死后,那男人一夜白頭,仿佛隨著愛妻的死,也耗盡了自己的全部生命。
溫寒上次來印度時曾去過這個著名景點,殿內不允許拍照,但殿外的墻壁雕刻上去的磚紅色花式很特別,她照下來過。
可惜相機丟了。
“你為什么會這么擅長手繪。”
“那段時間沒什么特別的事情做,就學了很多無聊的東西。”
她想了想,他指得那段時間,應該是做和尚的時候。
就在兩人閑聊時,門被意外推開。周周發紅的眼睛,讓所有在這個房間里回蕩著的溫馨和曖昧都立刻消散了。
“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周周用俄語在輕聲說著這樣的懇求,完全沒有被懷疑的怒火,而是失望后的身心疲累。
程牧云一言不發,手在溫寒后腰輕推了推。
她知道他的意思,用最快速度下床,都來不及穿鞋,拎著就跑了出去。走廊里被趕出來的仆人正在怯怯私語,看到她這樣出來,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然后禮貌地躬身退去。
小莊站在樓梯拐角,似乎是追著上來的。他看到溫寒略有狼狽的樣子,也尷尬笑笑,撓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啊,她正發著牌呢就忽然跑了,想追沒追上。沒打擾你們親熱吧?”
作者有話要說: 改一改。
我想起來,補一句。
我下周一到五不在,周末會回來。下周的2or3章周末更,前面五天就不用刷啦。
☆、第三十三章 此無間地獄(1)
大概在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她和小莊就坐在樓梯臺階的轉角處,閑聊。這里的這些人,只有這個男孩子比她小一歲,算是同齡人,也只有這個男孩子會陪她聊天。
小莊告訴她,他以前并沒有見過程牧云。
那天在火車上,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曾經的組長。當時,是付明在暗處,讓小莊扮作普通旅客接近溫寒,保護她。“你知道嗎?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就這么一眼我就知道他把我當兄弟。”
小莊說得很是激動。
她頭枕在自己的右臂上,歪頭看著小莊。
小莊停下來,湊近,輕聲告訴她:“告訴你,我叫莊衍。”
莊衍?這是真名?
一個人名字的意義有多重要,她在認識程牧云之前并不知道。但是現在現在她很清楚,名字代表了你的過去,你的朋友、生活,還有你曾有過的棲身之地。所有的所有都很很重,就連程牧云也沒告訴過她,小莊的真實名字。
溫寒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聽到時的心慌。
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你不該告訴我,我聽到時候嚇死了。”
莊衍笑了:“你知道,大和尚定得這個規矩很差勁,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到最后,都沒資格知道對方的名字。太沒勁了,你記住我叫什么,說不能哪天你在某個地方,能看到我的墓碑。”
突然,身后房間里傳來一連串的金屬墜地的聲音。
很清脆,像是飛出去的,狠狠砸中什么的質感。
兩人同時停住,回頭。
是手鐲,那串廉價的手鐲,她下午手繪死脫下來放在枕頭下的,那么隱秘的地方,怎么可能被找到,丟出去……她立刻起身,一定發生了什么。
“你要進去?”莊衍拉她的衣袖,“付明說過,不能做大和尚不允許的事。”比如現在,門是關上的。
也就是說,誰都不許進去。
莊衍的俄語不是很好,他剛才對溫寒說過,他不是莫斯科人,付明這些年都不在莫斯科,他是越南人,所以,是這些人里唯一不太聽得懂俄語的人。
她聽到了,周周在叫用俄語叫程牧云的名字,在叫哥哥。
“你不要進來,千萬不要進來,聽我的,記住了嗎?”里邊的對話已經涉及到了周周的身份,她不想讓莊衍攙和進來。
她潛意識里,想要莊衍成功離開這個莊園。
希望他不是內鬼,希望他平安。
只因為他在臟亂而嘈雜的火車站,對自己說過:別怕,我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