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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說的話和身體所做的事完全背道而馳。
溫寒在下一秒就徹底失去意志力,仰頭,發出讓人臉紅的聲音,她驟然咬住自己的嘴唇,用殘存的意識去看遠處的篝火和層疊人影。
……
這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清晨,那些淋了整夜雨的苦行僧在自己做早飯,也就是將莊園主給他們的一種面粉攪拌著冷水吞下去。
溫寒看他們吃得津津有味。
程牧云攬住她的肩頭,問她:“餓不餓。”
“有一點兒,”她想了想,“你不會也讓我吃這個吧?”
程牧云瞇起眼睛,裝作思考地沉默了三秒:“那個東西,其實味道不怎么糟糕。”“那我也不吃……”
他以前很討厭嫌棄任何食物的人。
但顯然,面前的這個女孩會成為例外,他這幾天想對她好一點。
程牧云聳肩,表示自己去沖個涼水澡,就帶她去吃飯。她以為,他會帶自己回到住的小樓,和他的那些朋友們吃個“溫馨和睦”的早餐,沒想到,他竟然主動帶自己從后門離開,出了這個莊園。
出了那兩米高的灰墻。
她才知道這后邊是什么,是熱鬧的街道和集市。
虧她昨夜還在擔心自己獨自在孔雀邊上,會不會有什么盜賊爬進莊園來……
從走出那幢樓,程牧云又開始和她保持應該有的距離。
兩個人真像是一對兄妹,肩并肩走在這沒有高樓的、破顯破舊和臟亂的街上。
他是個不挑剔的人,隨便找了個小店走進去。
點上來的東西,仍舊是薄餅加上不銹鋼小碗裝得各種糊狀的咖喱做的菜。溫寒這次細心地發現,他真是不吃葷腥的東西,這么一想,好像那時候從山谷逃命出來,在加德滿都吃飯時候,他也一口不動套餐里的雞肉,不過——
“不殺生,不偷盜,不飲酒,不打妄語,不眠坐華麗之床,不打扮,不觀歌舞,正午過后不吃東西,”她笑著,和他開玩笑,“大和尚,你已經破了很多戒了。”
“還有,”溫寒用筷子指面前的咖喱,“佛教信徒都不吃五葷,五種辛辣蔬菜,眼前這咖喱算不算又破了五葷?”
程牧云以手撐在臉側,聽她說,就是微笑,也不回答。
溫寒的挑釁落了空:“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面前的這個女人自從開始不怕我,就變得越來越有趣了,”程牧云由衷地表示欣賞,“我越來越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感覺,很少有人能說出這些讓我覺得有意思的話。”
程牧云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補充了一句:
“或者更簡單來說,溫寒,我應該是開始愛上你了。”
在周克死之前的那個黃昏。
他讓孟良川去帳篷里給溫寒換藥,自己則坐在樹林里陪周克閑聊。周克問他是不是愛上這個華裔的莫斯科女孩了,他沒回答,那時候應該還沒有,他只是本能想要接近她。
可現在,他很清楚,一切都變了。
雖然兩個人有這么大的年齡差距,雖然面前這個女孩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張白紙,但他的確,開始不想放掉她。每次在做好要離開的決定后,都會推翻,再次重來,也許,就是從昨夜她屢次看著自己的那種憐憫眼神,才讓他察覺了這一點。
這前后,所有發生的事都開始指向了一個答案:他,確確實實,開始愛上了這個普通的莫斯科女孩。
天。
溫寒還握著不銹鋼的勺子,完全不知所措。
她收緊手指,被金屬邊沿隔得生疼,可還是壓抑不住自己最直接的心跳。
就在昨天,她剛剛才知道他的身份、大概年齡,來自哪里,要做什么,甚至至今還不知道他找出自己兄弟中的臥底后,準備去做什么。
還有很多疑問,很多猜測和不安定,很多……
他就告訴自己,他開始愛上自己了。
天啊。我要說什么?
溫寒說不出半個字,完全失聲。
然而,程牧云并沒有給她思考如何去應答的機會,招手,買單。他起身走到小飯店的門口,雙手插在長褲口袋里,去看長街上形形□□的印度本地人和游客。
直到身后的溫寒跟上來。
就因為程牧云突然的一句話,氣氛開始變得奇怪。
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溫寒屢次悄悄打量他,都沒得到什么回應。
兩人像是在閑逛的游客,在寺廟外,溫寒多看了兩眼,他終于出聲:“想進去看看嗎?”帶她來印度,還沒有和她一起進過寺廟,在這個信佛的國度,似乎有些不太說得過去。
溫寒忙點頭。
當然想,對佛祖許下的心愿,應驗了……
就要去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