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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他低聲問,仿佛看穿了她。
“沒什么。”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紅潤。
“我出去抽煙。”他說。
她疑惑抬頭,還從沒見過他抽煙,好像除了那夜在小旅店里的水煙,他對這種東西并不感興趣。“舍不得我出去?”他揶揄她。
她違心地搖頭。
程牧云慢悠悠地將餐巾放在桌上。溫寒看著他的臉,和他的眼睛,那雙漩渦一樣的眼睛。
“馬上就回來。”他輕聲說。
溫寒點頭。
程牧云走到門外,用余光看了看四周,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店里低頭吃東西的女孩,他徹底戴上黑色登山服的帽子,擋住空氣中濕漉漉的粘稠雨珠,還有濃郁的人身體上的脂肪酸燃燒后的味道,轉過一個路口,往僻靜的街道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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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她開始坐立不安,當時間跨過半小時,溫寒終于察覺到,他不見了。
她看著外邊的街景,攥緊叉子。
上次在營地,他起碼還會告訴她。
這一次……要不要再等等,或許他只是去買煙了?如此彷徨到兩個小時過去。
有人來問她是否要收餐盤,她才轉過頭,紅著眼,輕聲用英語說:“不好意思,我沒有帶錢,可以……”可以拿什么抵押呢?她渾身上下就只有內外衣物。
“先生已經先買單了。”服務生語言不太通暢,好在可以表達。
順便,服務生還遞給她一張紙。
上邊簡單畫了路線,用黑炭筆,沒有留下半個字。
她走出門,孤零零地站在玻璃旁,看四周,沒有他,低頭再去看手中的紙,腳步有些發虛地開始尋找他畫的地方。好像一開始看到這張紙就明白,那里沒有他,所以當她看到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也沒有過多的驚訝。
直到阿加西沖上來,抱住她:“溫寒,溫寒,你還活著,還活著,”阿加西喜極而泣,絮絮叨叨說著,“警察說那個男人是壞人,就是他害了我們。王文浩好不容易逃出來,受了很多傷,現在又被他綁走了,溫寒,溫寒,你知道不知道那個人在哪……”
溫寒傻看著阿加西,任由她晃著的手臂。
發現,自己根本什么都說不出。
除了知道他的那個朋友孟良川與特警有關系,就自動將他歸為了好人。
可——面前有個穿著當地警服的中年人走近,遞上自己的證件:“溫寒小姐你好,我們有個線人孟良川與境外走私集團勾結,已經逃脫控制。我想,你需要配合我們做一些調查。”
溫寒愣住:“我除了知道他叫孟良川……根本不認識他。”
“可那晚,你是他救出來的。”
☆、第十六章 命運的序章(2)
已經暫停營業的小西餐廳里,程牧云站在雜物室的門外。身邊的孟良川遞給他一根煙,他沒接,孟良川挑眉。
程牧云俯視這個矮小男人:“他還有用。”
王文浩只是最下線,他需要讓他的上線,甚至更高一層知道,他們的貨是被他——程牧云拿走的。
他需要“被仇視”,需要由此得到新的線索。
“沒問題,”孟良川笑,“除了我和我兄弟,沒人知道這個王文浩是走私販。他在任何人的認知里,甚至在他那幾個朋友眼中,依舊是個普通的大學教授,只是倒霉地被接二連三綁架。”
程牧云輕挑眉,重新審視面前的男人。
“為什么要給我線索,端掉那個走私基地?”孟良川忽然問。
“幾年前我一個朋友死在那里,”程牧云倒也不避諱,“也和你一樣是個警察,不過,不是尼泊爾的,是中國人。”
這個理由很好,卻在他的料想之外。
這是孟良川想不到的,卻是最符合程牧云性情的最好解釋。三言兩語勾出了一個故事。
而講述的人,不再多說。
兩人身側,西餐廳的意大利廚師經過,熱情地用英文和兩個人打著招呼。程牧云手撐在門邊,低笑著招呼了聲,嫻熟地和對方聊著天。
很快,那個意大利廚師就離開,畢竟還在大罷工期間,這里又是中心地帶,起碼要停業三四天,廚師也僅是回來拿個東西。沒多會兒,就直接離開了店面。
四周恢復了安靜。
孟良川按下扶手,親手替他打開門:“程老板,看看吧。”
他走入臟亂的儲藏室。
王文浩眼蒙著黑布,佝僂著,靠著角落躺著。
程牧云走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輕聲說:“我的朋友,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王文浩在黑暗和絕望中,表情很快就扭曲起來:“程老板?!程老板……你——你是程牧云?!”
他近乎耳語:“是我。”
王文浩如被電擊,猛后退、再后退,撞翻了各種雜物,灰塵漫天中,他突然變得歇斯底里。
程牧云用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