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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程牧云輕輕重復,“這是個很古老,也很玄妙的話題。”
王文浩看溫寒低頭切牛肉,似乎有些不快,咳了聲,避開了這個問題,轉而去問溫寒她們在寺廟玩得如何。阿加西似乎對婦女禁食一整天而為男人祈福非常不滿,奇怪地控訴了兩三句,順便,表達了對印度手繪的興趣。
因為對印度的水土不服,阿加西先前成功錯過了這種傳統工藝:“溫寒也很喜歡,可惜她要陪我一起在酒店住著,也不知道這里的人是不是會為教外的女人手繪,從指尖到腳尖,不知道繪得時候是怎樣的感覺?你知道,我很怕癢。”
他們氣氛愉快地吃著晚餐。
王文浩時不時低聲和溫寒說話,詢問她昨晚是否睡得舒服。“挺好的,就是有些潮濕,樓上的烘干機只能弄一弄衣服,”溫寒說,“如果床單和被子也能烘干就好了。”
“是熟客的話,完全可以,”程牧云像是與她根本不相熟一樣,眼睛略瞇著斜了她一眼,“老板娘的房間有個仿俄式的壁爐,她可以幫你烘得干燥溫暖。”
“真的嗎?”阿加西興奮追問,又遺憾地反應,“可惜……我們都不是熟客。”
他仍舊用手背撐著自己的下巴,在笑:“我想,應該沒什么問題。”
結果自然是沒什么問題。
好像有關于他的要求,老板娘都不會拒絕。
不過,程牧云暗示他們不要聲張,免得被其它住客知道。他甚至還好心地幫兩位女士親自拿過去,王文浩倒是沒那么嬌氣,婉拒了。朗姆后來在晚上知道這件事,越發不快,提醒阿加西小心這個男人:“他的眼神有毒。”
阿加西嘲笑朗姆:“你不過是看老板娘對他特別,吃醋罷了。我發誓,他一定會是我的,而你就盡管放心大膽地追求你的小狐貍吧。”
阿加西志在必得,甚至追問為什么王文浩會和他坐在一起吃飯。還有那個矮個子的陌生男人是誰?王文浩說是與她們走散后,碰到程牧云帶著個朋友邀請自己用餐,也就沒拒絕。
“看啊,你一個男人都拒絕不了,何況是我們女人,”阿加西笑著,攬住溫寒的肩,“溫寒,他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吧?”她說著,還去瞄王文浩。
溫寒咳了兩聲。
她繼續坐在阿加西的床上,將手里一疊撲克牌張張碼放,鋪了半張床。王文浩站在她身后,發覺她出了順序差錯,臉靠近她的后肩,輕聲說:“錯了。”
溫寒略微一怔,感覺王文浩的氣息在耳邊。
她倉促躲開,扔掉手里的紙牌,跑到窗邊去陪著阿加西看街景。
她腦子里的都是剛才程牧云從阿加西房間取走被褥時,對她們說的話:“晚上抱過來。”阿加西很是興奮,熱情地說一定會等他,等到天亮也無所謂。
到晚上十點多,程牧云終于抱著被褥出現。
他敲開阿加西的房門,阿加西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接過被褥,發覺老板娘還很體貼地在被褥外裹上了一層布,很是驚喜。“溫寒的呢?”阿加西發現他只拿來這么一套。
“快好了,一會兒老板娘自己會送過來。”
阿加西目光閃爍,嘴角揚起來,她忽然就湊到程牧云耳邊,懷里的棉被雖然隔開兩個人的身體,但是她的臉卻湊得很近:“謝謝你。”
程牧云慢悠悠地退后,笑。
阿加西以為他會收到自己明顯的暗示,在這個深夜,可惜這位讓她感興趣的男人并沒有對她表示出同樣的熱情。
她戀戀不舍,剛要關上房門。
“想不想試試henna tattoo?”他乜著眼,去看隔壁的門,“叫上你的朋友,我知道一間不錯的小店。”
阿加西眼睛一亮:“好啊,否則今晚真不知道該做什么。”
“半小時后,我在樓下恭候兩位。”
這些對話,就隔著一層門板,溫寒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從她聽到腳步聲,就已經從床上跳起來,緊張地坐到沙發上,光著的雙腳緊緊并攏著,正襟危坐在那里,等待他敲開門。
她不停告訴自己,要很快拿過被子,對他說“謝謝”,然后就關上門。
千萬不要給他機會。
可未料,等待到最后,聽到的卻是他邀請阿加西和自己去圓一個henna tattoo的夢。又是個意外,她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什么。從早晨去寺廟,她就說服自己不要再動搖,可沒想到回來就和他共進了午餐。又因為自己一句隨口抱怨,被他抱走了自己的床單被子,一直到現在,深夜,忽然出現了henna tattoo的話題。
……
阿加西來找她,她找了無數個借口,也沒避開,畢竟她不能說出真正躲開的原因。
“你在印度時不是抱怨錯過了?”阿加西將一個紅色的法式寬檐帽扣在自己頭上,隨手將她那頂黑色的為她扣上。
外邊細雨紛飛,打傘的構圖自然沒有這種寬檐帽看起來吸引人。
幾個人到樓下。
依舊是水煙的夜場,談笑的客人們。
今早退房了幾位,又來了幾位從香港來的女孩子,低聲交談著。阿加西拉著她,從胡亂擺放的小沙發中穿行而出。
墨綠色的玻璃門,模糊著深夜外的街景。
她按著自己的帽子,抬眼去看,穿過布滿水滴的玻璃看到他。阿加西一把推開門,有夜風吹進來,還有他回望的目光。
“這么大的風?”阿加西也按住自己的帽檐,邁出門,伸手去接了接雨,“怎么這雨就從來沒停過?”
溫寒跟著走出來,避開他的視線,禮貌地點頭招呼。
他上前兩步,隨手將她們的小旅店玻璃門關上。幾不可聞的聲音飄入她耳中:“整個白天你都晃在我眼前,是在考驗我的忍耐力?”
溫寒嚇了一跳,詫異回頭。
……
“這里會有暴風雨嗎?”阿加西同時回了頭,甜蜜一笑,“或者,何時會放晴?這十天我們看得到尼泊爾的太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