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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黑,窗簾都拉上了,擋住了外面的余暉,宋譽瞇著眼睛掃視一圈,空氣中有著淡淡的奶油味,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手里的拎包放在一邊,緩聲說話,聲音沙沙的質感:“趕緊都出來吧。”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產生了回音,讓人產生一種沒有人的錯覺,只是,下一刻,一群人從隔壁的休息間涌了出來,人太多,有些擁擠。
“宋總,生日快樂。”七嘴八舌的說話聲。
宋譽臉色不好,即使在微暗的光下,也能看清他眼底銳利的目光,他們在宋譽手下工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于他面部表情的變化可謂是了如指掌了,所以,他這是生氣了。
王珂被不講義氣的推了出來,他是個二皮臉,最不怕宋譽,可現下心也是突突的,宋譽因為案子的事情低氣壓了一天,他不確定的看了眼后面的人,想了想,還是把后面的人推出來比較好。
他朝著宋譽憨笑,宋譽沒反應,依舊一副深沉模樣。
王珂隨即讓出一條道,對著宋譽比了個手勢,賊笑:“師哥,寧姐回來了。”
他讓開的同時,宋譽也看到了后面的女人,捧著一個蛋糕,在一群男人里面就她一個女人,一眼便能瞧見她。
寧元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了,穿著嫩黃色的套裙,一截白皙的長腿露在外面,她個子不高,但比例很好,玲瓏有致,□□,卷發已經被她拉直了,清湯寡水地披在肩頭,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如水的星眸,仿佛會說話一般,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校花級的女孩子,男孩總會很討好她,她也享受這樣的感覺,眾星捧月。
可是,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她花了十年的時光走向他,她以為自己已經打動了他,最終卻是自己輸的慘淡,她不甘心。
寧元捧著蛋糕走近他,燭光下,她靡顏膩理,笑容甜蜜,一排貝齒輕輕露出,眼尾挑起,巧笑倩兮:“阿譽,今天你生日,生日快樂。”
宋譽眼底晦澀不明,凝視著她,充滿審視的意味,寧元假裝自己未察覺,出言催促他:“阿譽,別愣著了,趕緊吹蠟燭許愿,我在君悅定了包間,待會兒大家一起去,好不好?”
她的最后一句話是對著后面的人說的,沉寂許久的氣氛被她這一句話點燃了,眾人恭維的聲音,言語中都當她是老板娘了。
宋譽喉結滑動,偏頭看向窗外,最后一抹余暉也已經掩藏到地平線下,其實他早就忘記自己今天的生日,他在十六歲以后就不太在意生日這件事,去美國前,他的生日都是宋母張羅的,美國之后……
他收回視線,看了眼面前的蛋糕,甜膩的奶油讓他一陣反胃,他有點想念喬希的陽春面了,思及此,他驀地笑了。
寧元看到他嘴角的笑,似乎受到了鼓勵,催促他:“阿譽,大家都等著,你趕緊吹蠟燭。”
宋譽想了想,最終低頭,一口氣吹滅了蠟燭,隨即快走幾步,打開了所有的燈。他表情依舊嚴肅,沒有任何松動,只見他從隨身的男士提包中取出黑色錢包,翻了翻錢包中的卡,從中取出一張,丟給王珂:“你們去吃飯吧,我就不去了。”
王珂頓住,有些困惑:“師哥,一起去吧,寧姐也在。”
宋譽已經走了兩步,擺擺手:“家里有人管著,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
話落,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好奇嘟囔出聲:宋總這話是什么意思?”
還有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遲疑出聲:“所以,宋總是金屋藏嬌了。”
眾人回頭:你真相了。
寧元咬了咬唇,雙手攥著,垂下眼皮,眼看著宋譽的身影漸漸消失,她丟下蛋糕就追了回去,這下子大家更看不懂了。
寧元追出去時,宋譽已經坐了第一部電梯下去了,她咬了咬牙,趕緊坐下一部電梯,待她到地下停車場時,剛好看見宋譽打開車門,寧元拎著裙擺就上前。
此時的地下車庫很安靜,昏暗的燈光下,寧元癡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宋譽低頭看著被拉住的胳膊,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眼面前的女人,終究無法狠心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說出重話,只沉聲問:“有什么事嗎?”
寧元勉強扯出一個笑:“阿譽,今天你生日,以往在美國,你過生日都是我陪著你,今天我也想陪著你。”
宋譽沒看她,眼神投向遠處,目光幽深:“不用了。”
寧元咬傷了舌尖,嘴里一片咸腥,她上前一步,從包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禮盒,她打開盒子,黑色絲絨海綿上儼然是一個男士手表,宋譽鐘愛的品牌,款式很低調,價格很奢華,仰頭看他:“阿譽,這塊表你還記得嗎?當初在美國的時候,你游泳時丟了,懊惱了很久,我跑了好幾家店才找到同款。”
宋譽瞥了眼她手心的盒子,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臉沉寂如一攤死水,不愿再和她糾纏:“我已經結婚了,你也見過了。她是我太太,現在是,以后也是。所以,以后別再做這些事情了,我不想她傷心。”
話落,宋譽打開車門后迅速上車,側臉英俊如昔,車頭燈霎時被打開,暖黃色的燈打在他的臉上,寧元卻從她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溫度。
車子引擎聲在這暗夜一般的車庫內被放大數倍,聽在寧元耳中像是巨大的嘲笑聲,她驀然想起那天宋譽對那個女人的溫柔,此刻回憶起只覺得刺眼極了。
車子絕塵而去,寧元癡癡地盯著車子尾氣,心底那片漆黑的地方逐漸在吞噬放大,她水潤的眼睛內閃著異樣的光芒。
***
廚房內的流利臺上丟著幾只破碎的雞蛋殼,喬希手忙腳亂地打蛋清,鼻尖上還沾了些許的蛋清,現在已經干了,透明的一片,她望著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心下著急,宋譽大概還有半小時就該回家了,她看著面前亂七八糟的一團,懊惱至極,她忙碌了一下午,居然一個菜都沒燒出來,蛋糕也試了多次,都不成功,她一時有些氣餒,丟下筷子生悶氣。
她拖著下巴,盯著窗外發呆,忽然,眼前一片黑,喬希眨了眨眼,好吧,居然停電了,幸虧外面還未全暗,微弱的余暉下,喬希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她摸摸額頭的虛汗,眼看著天越來越黑,她的心就越慌張。
她從那件事后染上了一個怪毛病,她不敢一個人呆在黑暗中,醫生說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可她還沒找到那心藥。
喬希用手機照明,可手機居然也快沒電了,她摸索著前進,好不容易走到客廳茶幾邊,從下面的柜子內翻出電話本,在一排號碼中找出物業的電話。
電話撥出后很快被接通,電話內傳來一個年輕男孩的聲音,喬希聽慣了宋譽的低八度的嗓音,一時對這樣鮮嫩的聲音產生了好奇。
喬希說明情況后又報出了樓層,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只說:“您稍等一下,我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后,喬希的手機最后一點電量也消耗殆盡,手機屏幕瞬間暗了下去,她沒辦法,又從房間內搬出電腦。靠著電腦微弱的光迅速地將廚房收拾干凈,她下意識地不想讓宋譽看出她的狼狽,她收拾后就著打開的水龍頭洗了洗手,她盯著自己手指的戒指出神,忽然有些后悔做菜時沒有摘下,她摸了摸戒指上的碎鉆,有些咯手,冰冰涼涼的感覺,她嘴角不自覺浮出微笑,她的房間內還放著送給宋譽的禮物,一對袖口。
喬希偷偷觀察過宋譽,他極少穿正式的西裝,大多時候是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偶爾出席重要的宴席,他才會西裝革履,但他很喜歡收藏袖口,這算不算是他的小秘密,只有她這個親密的人才知道。
對于這樣的認知,喬希沒來由的笑開了,門鈴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希快步過去,在開門之前,下意識的從貓眼內看清外面的人,走廊的燈下,是一個年輕的男孩,穿著運動裝,很有青春活力,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眼睛一直也一直盯著貓眼方向看。
喬希打開門,問了一句:“物業的嗎?”
男孩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就迅速垂下眼簾,臉漲的微紅,手足無措的模樣,喬希看他這樣子一時間都樂了,也沒那么害怕。
男孩支支吾吾解釋:“我是……來修電的。”
喬希讓出了道,男孩低著頭走進來,她看了眼外面,想想還是把門微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