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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一點一滴的破滅,這一次等待又要多長,那雙經(jīng)常看著自己的眼,何時會睜開。
李千落的世界天崩地裂,淚水不可抑制地翻涌出來:“都怪我,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壞豆腐你快起來好不好,我以后都聽你話,你讓我寫什么我都照做,好不好,好不好?”她一疊聲一疊聲地喊,卻喚不醒沉睡的人。
她在淚水中驚醒,君泠崖讓她到密室里拿一本小冊子。
那是什么?小冊子又有什么含義?
在她進入密室前,她還不清楚,但當接過那本小冊子,翻開細細品讀的一刻,她大徹大悟。
那一本冊子是耗費了君泠崖所有心血所著,上面用很淺顯易懂的文字,向她講述了理政的所有程序,演繹良好帝王形象的途徑,日常朝政的注意事項,甚至連各種會出現(xiàn)的特殊情況以及處理措施,都幫她一一列好了。這就是一本冷冰冰的教導書籍,它能在君泠崖不在的情況下,充當太傅的角色,替君泠崖完成教導她的心愿。
他不是慈父,不會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她,帶她學步,他也不是兄長,不會體貼地扶起摔倒的她,哄她開心。他只是一個沉默的癡情人,默默無言地幫她筑基,指引著她沿著自己血肉筑城的道路,毫無阻礙地前進。
君禮痛心不已,他看著君泠崖從荊棘地里摸爬滾打,看著君泠崖以無言的方式付出心血,他的滿腔怨念都無從訴說。他替君泠崖不值,替他憤怒,替他為了一個傻子付出如此多的血汗,然而他的身份注定他只能緘默不言。但今日,他一腔被壓在蓋底下的怨氣,徹底噴發(fā),呼嘯著,暢快淋漓著,發(fā)泄。
他道出君泠崖的過去,說出君泠崖的付出,更道盡君泠崖的癡心愛意。
心一點點地被撕裂,回憶帶著冷風侵占了創(chuàng)口。
原來她一直被愛,原來她一直都不懂……
——“愛,是見到那人會心跳加速,見不到那人會心慌意亂,見到那人離開自己會傷心欲絕,見到那人出事會痛不欲生。”
——“阿千,阿千……”
她仿佛聽到耳邊回蕩的聲音,可抬頭尋找,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一枕黃粱。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堵塞未開的大腦,一瞬間通暢了,她聽懂了,也深刻地從字里行間領會了。那種以為君泠崖死亡時的恐懼,那種聽到他付出時的痛,還有那種渴望見到他完好無損的期盼……
她抱著那本書冊放聲大哭,淚流不絕,奔到君泠崖面前,肛腸寸斷:“壞豆腐,壞豆腐!你醒來好不好,我懂了,我都懂了……”
她懂了什么,沒人知道,那能聆聽的人,也沒有醒來。
她哭花了眼,哽咽地抹眼淚,無措地問道:“怎么辦,壞豆腐不起來,我要怎么辦?”
君禮道:“與其痛哭流涕,詢問如何辦,不如回宮去,用王爺教導您的一切,去成為他所想要您成為的人,實現(xiàn)他的心愿,讓他在醒來的第一刻看到他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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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已經(jīng)鬧得翻了天。
以君泠崖心腹為首的黨羽主和,以二皇子為首的黨羽主戰(zhàn),爭得面紅耳赤,始終無法一錘定音,而關于柔成長公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西疆國始終假惺惺地扮演著不知情的角色,既不告知大錦,也沒在國內(nèi)做出任何解釋,將所有人都往鼓里蒙。
然而,在主戰(zhàn)派爭論不下的時候,就像是約好了的一樣,西疆國采用最直接的方式,挑釁大錦的權威,踐踏大錦的尊嚴,贊同主戰(zhàn)派的觀點——戰(zhàn)爭。
他們戰(zhàn)馬的鐵蹄踩上西北邊境的時候,朝中矛盾還在急速攀升,等到傳信的人拖著一身傷,拼死趕來報信時,矛盾的引線就被徹底點燃,怒火爆發(fā)。
主戰(zhàn)方終于有理直氣壯的理由去批判那些婦人之仁的主和派,主和派們心灰意冷,挫敗得抬不起頭來,局勢完全向主戰(zhàn)方傾倒。
主戰(zhàn)方贏得了勝利,那么相對的,他們必須要派出一名有能力的將領,去驅逐侵略者。而這合適的將領,毋庸置疑,就是一向推崇以暴力與戰(zhàn)爭解決問題的李孤松。
得到西疆入侵的消息時,李孤松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彎了起來。按照他私底下擺的譜,先與西疆國密謀,由其派出一小隊兵馬騷亂西北邊境,引起大錦女帝的恐慌,自己再鼓動朝臣施壓,讓女帝交出兵權給他,他再領兵趕往西北。等到天高地遠,他便能靠著手里的兵權以及太皇太后在宮中的權勢,里應外合,讓女帝的鮮血濺染龍椅,威懾朝堂。
這是他與太皇太后策劃已久的棋局,就等著君泠崖不在堂中時,翻云覆雨,反掌乾坤。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以為自己得到兵權勢在必行,然而傀儡女帝早看出他有不良居心,就是寧愿戴著一頂“國難當頭,膽小如鼠,不敢反抗”的污帽,也咬死不松口將兵權交給李孤松。
她只派出了朝中能力并不出眾,但卻是君泠崖親手培養(yǎng)出來的將帥,率領幾千精兵奔赴西北。這么一不出名的人物上戰(zhàn)場,自然飽受非議,一時攻擊的勢頭從女帝不敢派兵,轉成了女帝忠言逆耳,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大錦安危,更甚者有人將這種言論傳到民間,引發(fā)了人民激憤的情緒。
只因無論在朝中還是在民間,極力塑造自己良好形象的李孤松,都持有一定的權威,掌握一部分民心,且他少時曾多次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與軍隊將帥配合默契,加之他高貴的身份,確實是領兵反抗,宣揚國威的不二人選。
可惜他偏偏不知韜光養(yǎng)晦,低調(diào)為人,太過明顯將野心擺到了臺面上。
傀儡女帝的行為招致眾人不滿,就在這檔口,太皇太后帶著自己的侍衛(wèi)出現(xiàn),氣勢洶洶地穿過一眾粗紅脖子說服女帝的朝臣,將繪著蘭花的玉指大膽地指向龍椅上的女帝:“大膽刁民,憑爾平民之軀,竟然端坐龍椅之上,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眾人大抽一口涼氣,敢指著真命天子的鼻頭罵其是刁民,這太皇太后是抽了哪門子的風,不想要腦袋了么?
女帝一臉茫然地歪著頭,好像根本不知道太皇太后在說什么。
太皇太后挺起了背脊,義正言辭地道:“此人并非當今圣上,而是易容成圣上來糊弄天下百姓的刁民!而當今圣上早已置天下百姓于不顧,自顧賞花玩樂去矣!”于是,她就滔滔不絕,痛心疾首地說自己如何發(fā)現(xiàn)“女帝”是假的,如何知道女帝已經(jīng)遠走,說得那么懇切,說得那么有理有據(jù),只有一句“理應將此刁民趕下皇位”提到了重點上。
朝臣轟動,有人抱著懷疑,有人將信將疑,也有的人堅信不疑。
太皇太后的心腹就像雨后春筍,一個接一個冒出頭,懇請女帝給出合理的解釋,而太皇太后則囂張地要求女帝揭穿自己的真面目。
梅月著實沒料到這一局面,他們明明隱瞞得很好,究竟是哪兒的弦撥錯了,竟然被太皇太后發(fā)現(xiàn)了端倪。更甚者,這一窩蜂涌現(xiàn)的侍衛(wèi),就像是密謀好的一般,將朝殿圍得水泄不通,擺明兒是要逼宮!若是被發(fā)現(xiàn)女帝是假的,這一出戲就甭想演了,可嘆君泠崖目前毫無消息,更恨太皇太后勢力盤根錯節(jié),竟在這一矛盾的時刻突然團結起來生事。
“太皇太后,凡事皆應有依據(jù),您若認為圣上是假的,理應給出合理的依據(jù),而非在此妄自揣測!”梅月看了眼嚇白了臉的“李千落”,強提了口氣辯駁道。
“大膽刁奴!竟敢如此跟哀家說話,來啊,將她拖下去掌嘴!”太皇太后在揭下“李千落”臉上的□□前,自然拿不出依據(jù)來,因而她很聰明地將事情的矛頭轉移。
☆、56|第五十六章回歸
眼看侍衛(wèi)就要去抓拿梅月,君泠崖的心腹出列,頂著得罪太皇太后的危險道:“臣有一言不得不說,太皇太后,您口說無憑,實難讓臣等信服,且圣上乃九五之尊,若是您冒犯了圣上,這罪可不輕。”
“依據(jù)便在她臉上。”太皇太后橫指向“李千落”,氣焰囂張地揚起嘴角,有把握地道,“只需看看她臉上是否有易‖容面‖具,不便一清二楚了么!”
話雖如此,但誰人有膽量去揭當今圣上的面‖具?
“李千落”當然也不會自己揭。她不知可是被這架勢嚇得腦袋混沌了,竟然打著牙顫道:“皇祖母……你壞,你……你上來揭啊,朕,朕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