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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的他仿佛與天地化為了一體,又仿佛是上天派來的雪神,清高中透著疏離,卻不失高貴的風雅之氣。
她的心就像被一股不知是什么的風吹過,凌亂了所有的思緒,風中還和著奇怪的聲音,在告訴她,再靠近些靠近些,這段距離還太遠,還可以更近一些。
鬼使神差,她挪著小碎步湊了過去,還有兩步的距離,便能貼到他結實的臂膀,還有三步之近,能枕在他踏實的肩頭……
“好了。”君泠崖恰時完成了雪人的最后一步,肩頭一動,無意識地錯過了她的靠近。
成品的雪人如雕刻一般,完美無瑕,在微淡的日光下,瑩瑩閃爍著白光,她好不容易放在壞豆腐身上的目光,就這么無情地被雪人奪去了。她揚起嘴角笑了,開心地抱住雪人,感激地道:“好漂亮好漂亮,壞豆腐,你做的雪人好好看。”
“你喜歡就好。”君泠崖只是應景地抬了一抬眉頭,顯露他的笑意,撣去身上的落雪,抖了抖背后的大髦,正看到康伯帶了一人走來,他與李千落告了一聲,走過去問,“有何消息?”
來人是他的手下,躬身將背一彎到底:“啟稟主子,屬下已經帶人去查遍云陽城及其周邊區域,并未有符合身份的女子。”
君泠崖早料到這附近找不到,但雖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還是不免一陣失落:“繼續擴大搜索范圍,聯系京城的探子,讓其在京城和宮里找。”香囊能流進宮中,那李柔鐵定是與先皇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可嘆先皇雖對先后癡心一片,但風流的習性卻與錦文帝相承,微服私訪時留的種都不知有多少,光是將目標放到宮中,還不足夠。
看來他得加快步伐,趕往隨州一查了。
手下領命下去了。
他回到李千落身邊,往她懷里又塞了一個暖爐,將狐裘罩得更緊了一些:“天冷,趕緊回屋,以免染上風寒。”
“不會的。”她笑嘻嘻地拍拍身上的雪,大大咧咧地道,“我身體可好了,才不會病呢。”
君泠崖見她面色紅潤,也不像被凍著,就沒多管。陪著她繼續玩雪,逛集市,夜晚看了煙火,將她這快樂的日子安排得滿滿當當,讓她過足了一把民間過年的癮。
誰料,就在君泠崖決定翌日離開時,出了個小事。
興許是見她太過調皮,讓她收收性子,她的身體在次日就發出了風寒的警告,當日午時就變本加厲地起了熱。
病來如山倒,這句話放她身上都不為過,她平日身體康健,無病無痛,這一座病山壓來,就把她壓垮了——頭昏腦漲,擁著厚重的棉被,跟木頭似的杵在床上,呼吸吐納皆是滾滾熱氣。
像是懲罰她一般,君泠崖照著大夫開的藥方,煮了一碗特濃的藥汁,一入房,就熏得滿屋苦味,刺激得她的鼻頭都忍不住應景地皺了起來。
“好苦好苦。”藥汁送到面前,連堵塞的鼻子都一瞬間通了氣,讓苦味毫無阻礙地納入,她扁著嘴,搖頭拒絕,“不喝好不好?我蓋蓋被被,出一身汗就好了。”她最怕喝藥了,小時候起熱,灌下去的藥汁,苦得她味蕾都著了魔,非但品出的苦味更濃,還將苦味黏在了舌根,吃的食物都帶著化不開的苦澀。
君泠崖沒搭理她,手搭在她額上探了探,那滾燙的熱度,讓他都想物盡其用地在她額上煮雞蛋。舀了舀濃稠的藥汁,散了熱氣,他面無表情地將其遞給她:“自己喝,還是我喂?”
“嗚……”壞豆腐又兇巴巴,她小嘴都能掛油瓶了,偷偷從被中伸出手,撒嬌地扯扯君泠崖的衣袖,“不喝好不好?”
君泠崖將藥汁遞得更前,重復道:“自己喝,還是我喂?”
在壞豆腐的銅墻鐵壁下,她徹底敗下陣來,蔫蔫地把小臉埋入被中,軟聲軟氣地道:“不想動……哎呀!”
君泠崖直接把她拽出被窩,藥汁強塞進她手里:“自己喝。”
她嘟起嘴,皺緊眉頭,深吸口氣,強忍著喝了下去。
青釉碗很快見了底,一點汁兒都不敢剩,君泠崖將準備好的蜜棗伸到她面前:“含吧。”
她病殃殃的,覺得動一動嘴都很吃力,索性就著君泠崖的手,張開小嘴咬下蜜棗,但似乎是對那修長的手指戀戀不舍,她的唇順著蜜棗含到了他的指頭。
少女的唇柔嫩香軟,輕觸的一瞬間,像過電般激得君泠崖渾身一顫,他快速收回了手,但指尖仍熾熱地殘留著她的體溫,燒得他如在火中炙烤。
他狼狽地快步離開:“我去打熱水,給你沐浴。”
出到外頭,讓寒風醒了醒腦,他才打了一大桶熱水回屋,撒入藥粉,攪拌均勻:“起來藥浴,好得快。”
“噢。”她不情不愿地鉆出熱乎乎的被窩,剛想打赤腳,想了想,又老實地穿好鞋走過去,沒有任何防備地解開衣帶。
君泠崖探好水溫抬頭時,看到的是從未見過的香艷場景——
她外裳盡褪,單薄的中衣立挺地凸現她玲瓏有致的身姿,就像一朵待放的出水芙蓉,隨著剝下的苞骨朵兒,展露藕似的雪白身軀。
君泠崖的感官頭一回受到如此沖擊,眼看雪般的肩頭就要“初露頭角”,他呼吸一緊,抓起屏風上的狐裘罩到她身上,迅速別過眼:“你在做什么!”
“啊?”她莫名其妙,“不是要沐浴么?我在脫衣服呀。”
君泠崖努力讓自己的口氣平靜:“男女授受不親,你不可在男子面前脫衣。”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亦不可看別的男子脫衣。”
“為什么呀?”她不明白。
她太單純無知,君泠崖也沒那厚臉皮解釋那些不宜的事情:“總之,除了你夫君,不準任何男子看你的身軀,你亦不可看男子的。”
“噢。”她歪頭歪腦,還是不理解,一根筋地問,“那我可以脫衣服了么?”
“我走后可以。”君泠崖跟她說話實在燒腦,丟下一句,匆匆地走了。
遠離那勾人攝魄的人,君泠崖怦然跳動的心仍遲遲不停歇,他像渾身脫了力,靠在墻上,拿手蓋著眼瞼。
那一幕太過曖昧,太過旖旎,也太過考驗他的癡心……
他一手握拳,狠狠地錘了一下墻壁,忍著內心翻涌的沖動,到外練劍散熱去了。
☆、48|第四十八章趙環
此后幾日,他一直在刻意避免與她親密接觸。
但病還未好的她,總少不了他的照顧,兩人難免會有些肢體碰撞。尤其是初愈上路時,她明晃晃地打著怕冷的旗號,抱著手爐縮成一團不夠,還硬往他這大暖爐上靠,非要榨干了一切熱源才舒服。
不巧,他昨日剛經過每月發作的毒.藥煎熬,身體虛得緊,也缺乏熱量,被她這么軟綿綿地一靠,全身都熱乎起來了,于是鬼使神差地沒有推開。結果她變本加厲,等到他想推開時,她已整個人滑到了他的大髦里,眨眨眼,歡快地享受他的天然暖氣。
在這種詭異又曖昧的相處模式中,兩人歷經半月來到了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