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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船也有三斤釘,這話應驗在文太太身上,還是非常體切的。
盡管文家在頂級世家里不起眼,但福建在京城的官員也不算少,同鄉之誼,加上些許姻親關系,也讓文太太有了自己的小圈子。這些人大都是閩南
子。這些人大都是閩南籍,所以平常大家走得也近。文家離京之前,這些人也還曾小聚了一回。席間,就有位丈夫在通政司任職的太太說起了京中的時局走向。
朝中六部十二位侍郎有一半的人任期已滿,按規定,這些人要么當成尚書候繼人繼續留在六部,要么外放出去歷驗個幾年,再成為獨擋一面的封疆大吏。
正三品以上實權要職,從來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如今所有人都盯著那少數幾個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來,暗地里卻是硝煙四起。
凌峰吏部左侍郎的位置非常重要,人人都想把這個位置留給自己人,私下里已掙得頭破血流。凌峰那兒就更不必說,他若是外放,這個空缺肯定要留出來。若是繼續留京,對這些人來說,反而沒什么好處。
所以這些人已打算,無論如何都要讓凌峰外放,好把這個位置空出來。
但能決定朝廷三品實權要員去向的,內閣雖有建議權,卻沒有最終決定權。這事兒還得由圣上作主。
范楊二人也知道凌峰向來得圣上寵信,就打算想辦法先破壞掉圣上對凌峰的信任。
但凌峰可不是普通人,想要算計他,并不容易。范楊二人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把目標盯在徐璐身上。
算計朝廷大員風險太大,但內宅婦人就不同了,進可攻,退可守,風險小,作用大。
通政使顧耀文也是楊進范鴻儒一系的人,也算是核人心物之一,知道這些并不奇怪。顧耀文又在顧夫人耳邊提起過這事,顧夫人知道文太太與徐璐的宿怨,也就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文太太。
天有不測風云,誰會想到,文太太最終會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告知了徐璐。
……
打發了文太太,徐璐折回正屋里來,去了布置成內書房的右耳房,望著正在大理石桌案前練字的凌峰,“爺怎么今兒這么早?”
“朝堂上沒什么大事,就早些回來了。”凌峰看她一眼,把毛筆擱在黑檀木刻勁竹的筆架上,擁著她穿過西次間,廳堂,來到東次間。
徐璐解下身上的貉子大毛領的錦緞鶴氅,與凌峰一道打橫坐在炕上,繪春端了一碗熱騰騰的才熬好的紅糖熬的薏米粥進來。她最愛喝粥,覺得粥養胃又能美容,每日至少要喝三種不同的粥品。
“文太太走了?”凌峰喝完了粥,這才發問。
“嗯,走了。”徐璐把文太太的事兒說了,并把文太太從顧耀言夫人那兒聽到的消息也一并說了。
凌峰眉毛就蹙了起來,輕叩著桌面,道:“讓我想想……
文成章打死了人,死者只是平頭老百姓,官府只會判流刑,并要不了他的性命,只是要受些苦罷了。可文家再如何落魄,也還是有些同鄉身在要位,請他們出面,也一樣可以達到目的,并不一定非要請你出面相幫。”
徐璐說:“我也這么問過她,可她說,那新任順天府伊,誰的賬都不買,就連顧耀文的太太也沒法子相幫。因為新官上任三把火,稍微有遠見的人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去干涉樹立威嚴的新任府伊。”
“這個理由倒是好成立。”凌峰淡淡地道:“張建明是天啟十四年的進士,就是因為一直保持中立,圣上這才選中了他。文繼軒這個案件,若要往實里辦,怕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難怪文太太要著急。”
凌峰想了想,又繼續分析:“為了救自己的寶貝兒子,豁出顏面四處求人,必是每個做母親都會做的事。只是,她偏要來找你這個大仇人,你又能有什么辦法幫到她?”
徐璐解釋說:“她說,她也是走投無路了。她打聽出,那張健明,是爺的遠房表兄。”
張健明的母親的妹妹,是武夫人的娘家嫂子,凌峰名義上的舅母的外甥。這樣算起來,凌峰確實要叫一聲表兄。
凌峰挑了挑眉:“她連這個都打聽出來了?倒是個人物。”
“聽說是顧夫人告訴她的。”徐璐說,“顧夫人是福建人氏,與文太太在閨閣時就挺要好的。文繼軒出了事后,她第一個就去找了顧夫人。顧夫人也替她奔走過,只是無功而返。所以顧夫人又讓文太太來找我。”
“可她憑什么認為張健明會給我面子?”
“文太太說是因為趙姨娘的緣故。那日,在莊子里,趙姨娘不是與一個過路人發生了沖突么?那過路人不是別人,正是通政司顧夫人的下人,后來還鬧到了官府,當地官府不敢作主,就上報了順天府。后來順天府不是判顧夫人的下人無理么?然后顧夫人就認定張健明是偏向爺的。”
凌峰摸著下巴:“姨娘一事,確是我暗中通知了大成。她們就以這個小小的事兒,管中窺豹,倒是厲害。”
大成是張健明的字。
徐璐目光一閃,輕聲問:“這么說來,張健明,當真是爺的人?”
凌峰看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道:“表兄弟嘛,自然要偏幫的。只要不是偏得太厲害,外人就算知道了,也情有可原。”
徐璐點頭,“那要不要幫文太太呢?”
凌峰起身,站在窗臺前,望著外頭漸漸黑暗的天色,說:“她可有說范楊兩家要如何針對我?”
“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徐璐也起身,來到窗前,想著文太太說過的話,不無自嘲地道:“如今的我,倒是成了你的政敵攻擊的最佳目標了。唉!”
凌峰卻沒半分愧疚之色,反而笑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好主意。”
------題外話------
下午來了親戚,招待親戚去了,居然把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今天幼兒園舉行舉子活動,我居然忘了。大雙非常生氣,一直做臉色到現在。唉喲喂,我陪了半天的小心了,現在的孩子,脾性真大。可小雙卻是心寬的很,屁事都沒有。同一個娘肚皮出來的,乍個差別這么大呢?
☆、第34章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備
文繼軒打死人一案,后來證明,苦主并不是一般人,居然是已致仕的某位閣老的親戚。而那位老大人在聽聞自己的親戚死于非命,順天府居然只判五年流刑時,很是生氣震怒,居然上書朝廷,把張健明給參了。
張健明迫于壓力,只好把文繼軒一案,移交到刑部。
由刑部主審。
徐璐對哭得像淚人一樣的文太太道:“文太太,你事先怎的沒告訴我苦主的真實身份呢?這下子好了,還讓表哥受了牽連。”
“你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才剛燒了起來,居然燒到了自己。”
徐璐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惱恨,拍了拍桌子罵道:“為了令公子的事,張大人那兒咱們賠了多少好話?欠下多大的人情?我們也是真心要幫令公子的。但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對我隱藏苦主的身份呀?”
文太太哭道:“少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苦主還有這等身份呀。要是知道了,我……”再也說不下去了,再一次痛哭失聲。
徐璐知道,文太太此刻決對是悔恨滔天。原本張健明只是判決文繼軒流刑五年了。但文太太心疼兒子,非要來找自己,想給她兒子脫罪。就這么拖了兩日,事情就又有新的變化,苦主的身份被確定,并不是普通的平民,又還有前任閣老大人的督促干涉,文繼軒就是有通天的關系,也要脫層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