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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一手抱著團哥兒,一手牽著徐璐的手:“幸好是晚上,算了,先離開再說。”
“可是團哥兒買的燈籠……”徐璐忽然發現兩手空空,原來,剛才出事的時候,手頭的燈籠玩具都被他們給扔了。
凌峰安慰說:“沒事,就兩個燈籠罷了,回去再買幾個就是了。”
夫婦倆都頂著頭亂糟糟的頭發,可讓華馨苑的一干丫鬟們嚇了一大跳,得知在外被搶,趙嬤嬤嚇得心跳倏停,“天子腳下,居然還有如此兇蠻之人,少夫人您沒事吧?”
仔細檢查了徐璐的頭皮,幸好沒什么大礙,也就是頭皮要痛上幾天罷了。
被恩準出去看花燈的豆綠幾人也嘰嘰喳喳地說起京城近來的治安來,“……這陣子的治安是不怎么好,偷搶拐盜的又有所增多,也不知官府在干些什么。”
“這伙人專門朝老弱婦孺下手,就今兒個,我聽賣花燈的老板還說,某個員外郎的小兒子被搶走了。身邊還帶著幾個家丁跟著的,那人販子可膽大了,抱著孩子撒腿就跑,追也追不上。”
“這又有什么,”沁香說:“還有更厲害的,今兒晚上像少夫人這般遭遇的,就有好幾起呢。都是扯了首飾就走,小姐們身邊就算帶有仆婦丫鬟,可女人膽子小,反應又慢,等回過神時,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確實,女子出門,一旦受了什么驚嚇,仆婦丫鬟第一反應就是先上前撿查主子是否受傷,追兇什么的反倒排在后頭了。
徐璐一臉后怕地對凌峰說:“也幸好爺跟在身邊,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凌峰則說:“京城治安忽然壞成這樣,嚴少秋這個府伊的位置,怕是即將易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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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遇
府伊就是伊府,盡管被各方責難得腦袋發腫,嚴少秋仍然是順天府最高官員。對于普通治安案件或刑事案件有著鐵一般的審判權。
大發賭坊鬧出人命一案,起因是嘉行賭運不好,帶來的銀子輸得精光,像賭坊借的大額銀兩也輸得一踏糊涂后仍然差著賭資,賭場不肯再借,與他對賭的幾個紈绔子又不要他事后歸還銀兩,只逼他繼續對賭。嘉行還算有點腦子,知道今晚賭運奇差,不敢再賭下去,只想走人,也承諾過幾天就湊夠銀子還債。但幾個紈绔子不肯放他走,爭執之下,嘉行動起手來,自然不敵,身邊的小廝也加入戰場,一時間棍板滿屋飛,連累了別桌的賭棍,那賭棍也是個紈绔子,脾氣又火爆,二話不說,抓著把椅子就朝正在痛毆嘉行的紈绔子弟招呼去。
最結實的黃花梨,一把砸下去,那人就腦袋開花,死翹翹了。鬧出了人命,自然不是小事,偏被砸死的又是四品吏部郎中的兒子,而打人者也有些身份,是東城衛所指揮使之子。東城兵馬司不敢接手,只好層層上報。
嚴少秋雷厲風行,把參與賭博的賭客老板全下了大獄,連夜就審清了來龍去脈,打死人者判了個過失傷人,判流行十年。而參與斗毆者全判了個聚眾賭搏鬧事,一人痛打二十大板,各罰一兩銀子了事。
四房夫婦的連夜來找凌寬父子求情,話還沒說完,兒子已經受刑完畢,被通知去衙門領人。
嘉行被抬回來時,但凡在長安東大街的凌家子弟都來了,但見嘉行全身都是血,被打得氣息淹淹,他還抓著母親的手哭叫道:“爹娘可得替兒子作主呀,兒子本來就是受害者,可那嚴少秋卻指定兒子是禍首,別人都只打二十板子,罰一百兩銀子,兒子卻被要被罰三百兩銀子。娘,孩兒不服氣呀。”
四房夫人就哭天搶地起來,要凌峰替她兒子作主。
凌峰冷冷地道:“嚴少秋也算是公正公允了,嬸娘要我如何給嘉行作主?”
“可是他絲毫不給凌家面子,不給齊緣你面子,這還了得?嘉行本來就是受害者,被人打成這樣,還要被重神,哪來的天理?”
“嬸娘的意思是嘉行聚眾賭博還有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嚴少秋判得太重了,還有那些人,他們把嘉行打成這樣,這事兒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凌峰冷冷地問嘉行:“你也要凌家替你出氣?”
嘉行悲忿道:“峰從兄,好歹我也是凌家子弟,您可不能袖手旁觀。這可是關系到凌家的顏面。”
“你當真認我這個從兄?”凌峰冷冷地問。
“那當然,峰從兄是咱們凌氏當代宗子,我們這些做弟弟的,自然以你馬首是瞻。”
“真要我替你作主?”
“……咱們雖已分了家,可好歹也是一家人,還望峰從兄疼疼兄弟。”
四嬸娘也趕緊說道:“是呀是呀,我們四房雖沒什么出息,可好歹也是姓凌,一家寫不出兩個凌字來。還請峰侄兒疼疼你兄弟。”
凌峰含頜道:“那好。嘉行你聚眾賭搏,已違凌氏家訓,并鬧到官府,致凌家為你蒙羞。犯事后死不悔改,妄行報復,今日我以長兄的身份教訓你。”
凌峰環視屋中眾人,沉聲喝道:“凌家子弟都給我聽著,四房嘉行德行敗壞,違背家訓,參與賭搏鬧事,被官府懲罰,不知省悟,反行報復之事,絲毫不顧忌如此做會給凌家帶來慘重后果。今日我以長兄身份,好生教訓你,何謂家訓,何謂族規。”
此翻鏗鏘凌厲的話,不止四房的人傻了眼,其他子弟也都呆若木雞。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凌峰已厲聲吩咐人去鎖拿嘉行的小廝,以“不好生規勸主子行正路而走歪門邪道”為由,一人打了二十大板。幾個小廝被打得哭爹喊娘,痛哭流涕。
四房叔父臉色大變,正要指責凌峰,而凌峰卻冷冷瞥了他一眼:“四從叔四從嬸是長輩,我這個做侄子的倒是不好指責四叔什么。所以只能請族中長老出面了。四叔,嘉行的事兒,我會原原本本告訴族中長老,請長老們裁奪。”
四房叔父駭了一跳,凌峰不出面作主不說,還要反過來治自己的罪?
四嬸娘就不干了,尖叫道:“齊緣,你這是何意?”
凌峰并沒有理會她,而是拂袖喝令左右:“把嘉行帶去思過堂,請大夫醫治。什么時候真正悔過了,什么時候放出來。”
四嬸娘抓狂了,沖上去,但讓凌峰冰冷駭人的眸子給定在原地,她哭喊道:“齊緣,嘉行都這樣了,你還要怎樣?”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犯了錯就要受罰,沒有人可以例外。”凌峰冷冷地道:“四嬸若是覺得我毫無兄弟之情,大可去族中告我。不過仍是要勸四嬸悠著點,養子不教,父之過。長老們的脾氣四叔應該是知道的。”
四叔氣得全身亂顫,到底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喟然長嘆。拉住了還要說話的妻子,“罷了,嘉行是該好生管管了,咱們就不要再插手了。”
四嬸哪舍得兒子在外頭受了委屈,回到家還要受懲罰,死活抱著兒子,不讓帶去思過堂,并大罵凌峰冷心無情,毫無兄弟之情,凌家落在他手頭必四分五散之類的話。
凌峰冷眼旁觀,也不辯解,任由四嬸潑鬧哭訴。四嬸嘴里罵得兇,但心里卻是有些發怵,罵聲就漸漸歇
些發怵,罵聲就漸漸歇了。連嘉行都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這個長房從兄的兇名他可是略有耳聞的,盡管沒有真正見識過,但光站在那,他就雙腿腿打顫,生不生反抗之心,只好道:“娘,還是讓我去思過堂吧。”
看著兒子的慘狀,凌峰的冷漠無情,四嬸娘滿身的怨氣。
凌峰看著嘉行,道:“嚴少秋處罰你是過了些,這事兒我會與他交涉。但你與幾個紈绔子之間的恩怨,我是不會再插手的。被人欺負了就找大人告狀,那是懦夫的行為,身為凌家子弟,你們就該明白,自己的恩怨自己解決。休要把家族扯進去。”
“可是,可是……嘉行被他們打成這樣,你身為兄長的就不替他出口氣?”四嬸娘氣急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