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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璐忍下心頭的火氣,淡淡地道:“不過是賣繡品罷了,不偷不搶,怎么就礙著名聲了?”她望著中年貴婦矜持驕傲的面容,又說:“夫人養尊處憂,定然不會明白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辛酸。”
中年貴婦皺了眉頭,拉長了臉來,斥道:“好心與你講道理,你反倒教訓起我來,從哪學來的規矩?你父母沒教過你,滿招損謙受益,性子如此好強,這要是嫁到婆家去,如何了得?”
徐璐氣得滿臉通紅,鋪子里的人也覺得這婦人說話太過了,一看就知道養尊處憂的人物,居然為難起一個小姑娘來。
中年貴婦又道:“若已經訂有婚約,那我奉勸你一句,趕緊回家去,好好繡你的女紅,再這么拋頭露面,哪戶人家敢要你?”
徐璐忽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淚水,“文夫人瞧不上我徐家的門弟,明說便是,何苦這般毀我名聲?女兒家的名聲何等要緊?夫人這么紅口白牙的污蔑,又豈是正經人所為?我變賣繡品,不過是為了貼補家中生計,一不偷二不搶,與名聲又有何關系?文家如今節節高升,平步青云,已貴為泉州知府,夫人瞧不起我也是意料中之事。我們徐家雖說家道中落,好歹骨氣也還是有的,買賣不成仁義還在呢,夫人何必如此把事情做得如此絕?”
看戲的人一陣嘩然,原來,他們是認識的,看起來關系不怎么好,也難怪這婦人一上來就給人家小姑娘扣那么一頂帽子。換作是任何人,誰受得了呀?
鋪子里的客人紛紛指責這文夫人霸道不講道理,居然為難一個小姑娘,太不像話了。
文夫人就是泉州知府文成章的夫人,其子確實與徐璐訂有婚約,文家如今越發嫌棄徐家的門弟,也正在想辦法婚掉婚約,但又怕被人指責,所以就想先捉女方的錯處,好正大光明退婚。今日也只是湊巧碰到徐璐,文夫人就將計就計,給徐璐安上個“拋頭露面,非閨秀所為”的罪名,以徐璐“名聲有污”為由,正式向徐家退婚,文家也是頗站得住理的。誰知這徐璐倒是個硬茬子,居然當眾揭了她的短,文夫人氣得臉都白了。
文夫人冷笑一聲道:“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今兒個倒是長了見識了。小小年紀嘴巴就如此了得,以后嫁到婆家那還了得?也虧得我運氣好,提前識破了你的真面目,否則,真要進了我文家大門,有你這么一張厲害的嘴,本夫人都得靠邊站了。”
眾人又是恍然大悟,原來這婦人還是小姑娘的未來婆母。看這婦人身家不凡,想來是極注得規矩名聲的,這小姑娘雖然沒過錯,但誰叫她名門低微了,如今又得罪了婆母,想來這一柱婚事肯定不成了,于是一些人又心生嘆息,覺得小姑娘太倒霉了。
看這婦人一臉的盛氣凌人,看來這樁婚事也只有黃的份了。
徐璐在見到文夫人后,便知道事情不好,但也沒想到,這文夫人是如此的過分,居然妄想敗壞她的名聲得到退婚的目的,實在欺人太甚。
徐璐冷笑道:“夫人這話還真夠誅心,我徐家雖小門小戶,但骨氣還是有的。夫人嫌棄我徐家門弟明說便是,何必找一堆理由?難看。”說著昂起下巴,高傲地從文夫人身邊經過。
文夫人氣得滿面鐵青,怒斥道:“你們瞧瞧,說她兩句她就頂十句,還有沒有尊卑,一點教養都沒有。”
鋪子里的客人紛紛別過頭去,有的拿著選好的布料去柜臺結算,有的成群結伴地離去。
見無人理會自己,文夫人氣得鼻子都歪了,就這樣離去,又太丟面子了,于是昂著下巴,對掌柜道:“把你們店里最好的布料拿出來讓我瞧瞧。”
管大娘頭也不抬地道:“夫人身份尊貴,一般的布料哪瞧得上眼?三百兩銀子一匹的布料倒是有,就是怕夫人買不起。”
被人如此蔑視,文夫人鼻子都氣歪了,“什么料子要值這么多錢?拿出來讓我瞧瞧?”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文夫人盡管生氣,但越發要讓這些勢利之人瞧瞧她的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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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各位神人,我要如何回答這熊孩子呢?
☆、第22章 文家退婚
徐璐的心情可以用沮喪,悲慘,憤怒,無奈來形容。
帶著沮喪悲慘憤怒無奈的心情,回到家中,就再也忍不住,躲在屋子里小聲哭泣起來。
豆綠知道她心情很不好,也跟著默默地垂淚,容嬤嬤很是不安,輕聲問豆綠,究竟怎么回事。
豆綠恨恨地道:“今兒個,咱們在段記布莊遇上文家老婆子,小姐被文家老婆子給扣了好多帽子,小姐都氣哭了。”然后把當時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容嬤嬤倒是沒有生氣,她都快六十歲的人了,自然知道這些越是富貴的人,越是生著雙勢利眼,所以也懶得去生這個氣,她只是擔心徐璐,與文夫人正面對上,以后能不能嫁到文家去還是個未知數。
如果徐璐嫁不過去,田氏那一關就很難過了,更不說對徐成榮的打擊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容嬤嬤心里也快愁死了,可她只是一個奴才身份,也幫不了什么忙,只能暗地里祀悼,希望能有人慧眼識珠,把小姐娶回去作正房奶奶。
……
吃晚飯的時候,凌蕓對凌峰說起了在段記布莊的事兒,無限唏噓,“那個文夫人也真勢利了,我看品性也不怎么好,這種人還是朝廷命婦呢,嘖,若讓她丈夫失去泉州知府的位置,看她還得瑟不。”
凌蕓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凌峰,一臉的期翼,期待凌峰出手,滿足她對“壞人就要有壞人的下場”的心愿。
凌峰眉毛都不皺一下地道:“人家勢不勢利,與你何干?又沒礙著你。”天底下勢利的人多了去,誰管得過來呀?
凌蕓瞪眼,忽然泄氣,確實,這世上勢利的人確實多。
凌峰對于這些不平之事,早已看淡了,只要不作奸犯科,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不傷及自己家人,他都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小姑娘是很可憐,但誰讓她抬錯了胎?這也怨不著任何人。只是文家人嘛,凌峰在腦海里回憶出一張油頭粉面卻又謙卑的臉來,哼了哼,“姓文的也只好配那些花瓶女或是威武妹。那種小家碧玉類型的女孩兒配給人家豈不糟蹋?文夫人也算做了件好事。”
凌蕓再一次絕倒,她發現,與這個弟弟相處,若非有著強大的心理承受力,真要被他給生生氣死。
恨恨地瞪了凌峰一眼,凌蕓又現寶似地拿出一個荷包來,鮮亮的顏色,南瓜型的設計,看起來非常別致新穎,“這就是那個小姑娘繡的,你瞧瞧,好看不。”
凌峰掃了眼,“沒有那天我買的好看。”腦海里又浮現一張清水芙蓉般的俏嬌臉兒,拿磚頭兇狠的面容,被人瞧不起后如被踩了尾毛的怒氣騰騰,對自己手藝無比信心的驕傲自得,被人當街欺負毫無懼色的狐假虎威,在他面前討好諂媚的笑,無不在腦海徘徊。
……
這一日,父親徐成榮從文家回來,就帶回一個睛天劈靂的消息。
田氏尖聲道:“老爺你說什么?文家居然要退婚?”
田氏的聲音太過尖利,如同鋸子割在木頭上,嘎然而止的刺耳聲響,讓人心頭驚顫,并且非常不舒服。
徐璐容嬤嬤豆綠紛紛停下手頭的動作,豆綠更是箭步射了出去,把耳朵貼到正房的墻壁下。
“你小聲些,這事兒真要傳揚開去,璐兒的名聲豈不毀了?”徐成榮疲憊的聲音從里頭傳了出來,“是,文家人說文老太太快要不行了,文老爺馬上就要丁憂,不愿耽擱璐兒,所以提出解除婚約。”
田氏的大嗓門總算壓了下去,“真是豈有此理,媒約之言,父母之命,豈是說著玩的?文家人欺人太甚,瞧著咱們家沒落了就要毀約。不成,老爺不能就這么便宜她們,一定要討回公道。璐兒已經與文家公子訂了婚約,怎能輕易毀約,他文家還要不要臉面?”
徐成榮沒有吭聲,田氏越發怒罵著,什么去告狀或是讓文家脫一層皮之話的狠話都說了出來,見徐成榮依然一言不發,更是怒不可竭地道:“老爺還愣在這兒做什么?走,咱們一道去文家,哼,我就不信了,文成章堂堂泉州知府,竟然敢毀婚。我要讓他知道,我徐家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負的。”說著就把徐成榮往外推,嘴里罵罵咧咧的,發誓一定要讓文家收回退婚的話來,否則就鬧他個雞犬不寧。
徐成榮怒喝道:“夠了,你覺得文家退婚是件很光彩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