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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璐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經(jīng)是懸起來了,依然沉浸在掙大把銀子的豐富想像中。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管大虎檢查了荷包,說:“姐兒的女紅當(dāng)真出神入化了,老頭子看了都愛不釋手了。不過我家主子眼界一向高,這荷包還得讓主子瞧了說一聲好,才能把余款給你。”
徐璐說:“好,那我就在這兒等管大叔的消息,行么?”
管大虎說:“也行,我現(xiàn)在就去找主子,讓主子瞧瞧。若主子同意留下,就給你尾款。姐兒放心,我家主子一向信守諾言,不會哄你的。”
黎璐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管大叔快去吧,我就在這兒等管大叔。”
管大虎離開后,徐璐便坐在店鋪的角落里等著,一邊欣賞著今年流行的布料,看著那些貴婦們一擲千金的派頭,很是羨慕,如果哪一天她有錢了,她也來這兒一擲千金,想來一定很氣派。
不過她也知道,這輩子也沒這個機會了,除非嫁到文家去,做了少奶奶,討好了丈夫和婆母,想來有這個機會的。只是,想著文家夫人那勢利的性子,以及從未謀過面的文家公子,徐璐心里又一陣黯然。
☆、第14章 作戲
還有半年她就及笄了,也該議親了。可是文家至今都無動靜。當(dāng)年祖母去世,徐家也是通知了文家的,但文家卻借口文老太太病重走不開為由,只派了個小管事來,露了一會兒面就走了,三年來,半分消息也無。
徐璐一向敏感,很快就發(fā)現(xiàn)有人在打量她,于是抬頭朝視線的主人望去,居然是那天與俊美青年一起的紈绔公子哥兒。
這人見徐璐發(fā)現(xiàn)了自己,也不躲避,搖著扇子,一步三搖地過來,身上穿著白色淺金團花圓領(lǐng)長袍,金色的腰帶,玉冠金簪,華麗非凡,一派富家公子打扮,無比的氣派華貴。
徐璐冷冷地盯著這人,一言不發(fā)。
文繼軒擺出自命不凡的英俊笑容,來到徐璐跟前,啪地一聲,收起扇子,無比的瀟灑風(fēng)流,“這位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徐璐沒有理他,她雖然年紀(jì)小,沒見過世面,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這人眉宇輕浮,眼帶邪氣,舉止輕佻,一看就知是個自命不凡又自以為是的紈绔子,這種人哪家姑娘沾上哪家姑娘倒霉。
有點身份,有點背景,又長得不難看,總認(rèn)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所有漂亮姑娘都要圍著他轉(zhuǎn)。看到漂亮的,又出身小家的姑娘就想調(diào)戲一番,被拒絕后通常會惱羞成怒,進而動粗。
徐璐暗自警惕,沒有理會這人,雖然有些緊張,但又想到凌督撫可是坐鎮(zhèn)在泉州,以前可沒少發(fā)生富家公子哥強搶民女的事兒,后來被凌督撫鐵血鎮(zhèn)壓,抓了幾個典型,至此接下來的半年時光,泉州不再發(fā)生這些讓人糟心的事兒,所以又放下心來。
文繼軒見徐璐沒有搭理自己,又啪一聲揮開扇子,輕輕扇了起來,“姑娘,怎么冷著一張臉呢?在下文繼軒,是康德二年的舉人,請問姑娘芳名?是哪家千金?”
文繼軒很是得意自己年紀(jì)輕輕就有舉人的身份,讀書人身份非常高貴,在普通人眼里,那可是舉人老爺,一般的小姑娘一聽,很快就會雙眼冒光,他自認(rèn)徐璐在知道他是舉人身份后,肯定會對他熱情有加的。
但讓他失望了,徐璐卻是毫無表示,這讓文繼軒很是不解,于是更進一步道:“姑娘還沒告訴在下芳名?”
徐璐不知從哪里生出的力氣,一把打掉他的扇子,道:“本姑娘姓姑,名奶奶。”
“姑奶奶?”
“哎,乖孫子。”
鋪子里有人轟堂大笑,文繼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耍了,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打人,徐璐后退一步,飛快地把一個實木椅子舉到面前,喝道:“這兒離督撫衙門不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姑娘就去督撫衙門告狀,告你一個調(diào)戲民女之罪。”
文繼軒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那你去呀?本公子在這兒等著你呢。”
“好,那我就去了。哼,走著瞧。”徐璐惡狠狠擱下狠話,然后對豆綠說:“立即持我的貼子,去督撫衙門找凌督撫身邊的大管家沈劍鳴,就說我在段氏布莊被人調(diào)戲。”
豆綠一臉狀況外的表情,徐璐又加重語氣,“去,你直接與大管家說,建州徐家,平陽郡主,大管家就知道了。”說著與豆綠擠了擠眼色。
豆綠總算反應(yīng)過來,立馬點頭,虎虎生威地瞟了陡然臉色凝重的文繼軒,不屑地道:“委屈小姐在此等一會兒,奴婢這便拿貼子去督撫衙門。”然后惡狠狠地威脅文繼軒,“姓文的,給我放老實點。我家姑娘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舉人就可以任意欺負的。”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
文繼軒有些傻眼了,建州徐家,平陽郡主,大管家,一聽就知有來頭的,還有,這么一個小姑娘,居然知道持貼子去督撫衙門找人,想來也是有身份的才是,要知道,一般有身份的人才會有自己的名貼的,普通老百姓哪會有。
文繼軒收起了輕浮的目光,陪笑地對徐璐陪笑道:“剛才在下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姑娘切莫當(dāng)真,小生在此向姑娘陪罪。”
文繼軒也時常與權(quán)貴來往,知道有些人惹不得,表面看起來不值一提,就怕跌到鐵板,惹上一身腥。這徐璐看起來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姑娘,但有丫頭跟隨,又是一身的傲氣,還有,那粗布衣衫遮掩不住的閨秀氣質(zhì),也令文繼軒不敢造次,在心里努力回想著,泉州李家,平陽郡主,泉州真有這么一號人物么?郡主?又姓徐,唉呀,這可是宗室人物呢,難不成,這個小丫頭,與郡主有關(guān)系不成?那他還真不敢冒犯的。涉及宗室人物,就算他父親貴為知府,也要退避三舍的。
豆綠輕哼一聲,一臉的傲然,而豆綠則說,“算你識相。”然后拉著徐璐,說:“姑娘,雖說咱們家如今沒落了,可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一個小小的舉人就敢對姑娘不敬,咱們立即回去,告訴給郡主,讓郡主給咱們作主。”
文繼軒唇角一陣發(fā)苦,他好歹是個舉人,又是知府公子,在泉州地界,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可在人家眼里,居然只是小小的舉人,看來這位郡主很牛氣呀?
文繼軒越發(fā)謹(jǐn)慎了,背脊也開始冒汗,他太清楚讀書人功名的不易,萬一真讓這位牛氣的郡主撤了自己舉人的身份,那他可就沒臉見人了。
于是,文繼軒也沒了剛才那些心思,一心蒙生退意。徐璐抬了抬下巴,“這位公子,本姑娘要回去了,還要不要本姑娘留下來陪你?”
文繼軒哪敢再造次,趕緊說:“姑娘請便,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在下改日一定登門拜訪,向姑娘親自陪罪。”文繼軒也還有點腦子,想套出徐璐的府邸,借口登門拜訪的機會,摸索他們的勢力規(guī)模,也是有好處的。
☆、第15章 橫著走
徐璐不是傻子,哪會告知她的住處,于是胡亂掐了個地方,一臉傲然地道:“你走吧,姑娘就在家中等侯公子的陪罪。”
文繼軒把這個地名牢牢記在心頭,然后陪罪告辭,末了又看著徐璐美麗的面容,心頭已有了主意。
文繼軒一走,徐璐這才松了口氣,但因為鋪子里還有人看著,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好一直強撐著鎮(zhèn)定,沒有人知道,她現(xiàn)在緊張得腿肚子都在抽筋了。
豆綠也是好不到哪兒去,撫著徐璐,佯裝說悄悄話的當(dāng),對徐璐小聲道:“小姐,剛才奴婢可真是嚇?biāo)懒恕!?
徐璐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擠出微笑,“沒事沒事,人已經(jīng)走了。”
“可,萬一那人去查證怎么辦?”豆綠小小聲地說。
徐璐咬了咬牙,等會子等管大叔回來,再與管大叔商量商量。有凌督撫在泉州坐鎮(zhèn),相信這些見色起意的公子哥多少也得注意些的。
管大虎回來了,一臉的笑容,把徐璐領(lǐng)到后頭,雙方落了座,這才對徐璐道:“姐兒呀,爺對你的荷包很是滿意,特地另外賞了五兩銀子。喏,這是五兩銀子的紋銀,姐兒一定要收好。”
徐璐雙眼冒出綠光,五兩銀子,老天,居然有五兩銀子,那人果然有錢呀,一出手就五兩銀子。不過想著那人弄個荷包也要鑲顆珍珠在上頭,想來是非富即貴的人物,這區(qū)區(qū)五兩銀子,想來還不放在眼里,于是心安理得收下。自己又從包襖里摸出一雙鞋子來,說:“多謝大叔替我跑這一趟,大叔的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這些是小女子親手做的鞋子,是小女子的一片心意,還望大叔收下。”徐璐也知道,她要麻煩管大虎的地方還多著呢,所以熬工趕夜做了一雙鞋子,純碎的收買人心。
管大虎是布莊里的掌柜,每天的銀錢沒有上萬也有幾千,如果徐璐給錢他還真瞧不上,但這雙鞋子卻又超出他的預(yù)期,于是欣然收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