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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要去哪里?”蘇卉瑤喊住了顧含風。
“善王府的廂房很是富余。”心中已無隔閡,顧含風說得自在。
“王爺還是留下的好?!碧K卉瑤漲紅了臉,挽留道:“成婚不過兩日你我就分房而居,傳了出去總是不妥。王爺既已對我許下君子之約,我……自是信得過王爺的為人?!?
顧含風心里有數,蘇卉瑤不可能因為他幾句話就完全接受他,她能這樣說,已是給了他足夠的希望去等待。他沒有再拒絕,微微頷首:“好,我留下?!?
爾后,兩個人沒有閑話,齊齊歇下了。翌日一早,顧含風陪著蘇卉瑤回了國公府。蘇卉瑤父母俱亡,國公府便是她的娘家,顧含風準備得妥當,國公府迎接得亦是周到。與長輩們請過安后,顧含風與沈勉為、沈辰濠等人說話,蘇卉瑤則是與一早就等著自己的沈嬈一同去找沈嫣。
物是人非,四姐妹聚在一塊兒談笑仿佛還是昨日之事,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沈妍出嫁了,不能總往娘家跑,這次回門蘇卉瑤沒有那么湊巧能與她見著。原想著還有沈嫣與沈嬈在,也能玩上一陣,誰知當她說出要去找沈嫣時,沈嬈卻告訴她沈嫣對她們避而不見。
“卉姐姐莫怪,二姐姐也是兩天沒有理過我了?!比サ阶约旱膱@子,沈嬈拉著蘇卉瑤坐下后,撇了撇嘴說到。
自己出嫁那一日,沈嫣還是好好的,緣何兩天不見就這般生分了。蘇卉瑤的擔心多過疑惑,連忙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么?”
蘇卉瑤話音剛落,沈嬈的臉上就露出了懊悔不已的神情:“都怪我不小心讓二姐姐看到了三哥哥轉贈給我的荷包。她當場就變了臉色,生氣的不得了,說我們平時瞧著都是要好的,沒想到只管把她當成傻子,讓她自以為那件事無人知曉自顧得意。”
“這……這話從何說起?咱們與她斷不會有那樣的心思!”蘇卉瑤不說,是顧及沈嫣的自尊心,從來不曾有輕視之意。
沈嬈也道:“誰說不是呢?可憑我再怎么解釋,二姐姐就是不肯聽進去,到了今兒個氣還沒消呢!昨日三哥哥回來,她也是沒有理睬?!?
“走,咱們去找她再說說?!碧K卉瑤站了起來。
“沒用的卉姐姐,二姐姐不會見我們的?!鄙驄凭趩实刈柚沟健R悄苷f得通,便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蘇卉瑤覺得這一趟非去不可,堅持道:“咱們是多要好的姐妹,為了這個誤會生出了嫌隙,豈不是冤枉?”
“二姐姐那個脾氣你也了解,咱們又能如何呢?”沈嬈反正是沒了主意的。
蘇卉瑤想了想,說道:“四妹妹你先回房,我去二姐姐屋里瞧一瞧。要是能哄得她回轉,我再讓人來喊你過去?!?
沈嬈也想早些與沈嫣和好,聽蘇卉瑤執意要去,想到她二人往日的相處,便是將希望寄托于她身上了:“好吧,那就拜托卉姐姐了。”
蘇卉瑤笑道:“嗯,去吧?!?
沈嬈聽話地朝房間走去,蘇卉瑤目送著她進了屋子,才是起身去找沈嫣,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著這件事。
蘇卉瑤進到沈嫣所住的園子,書兒整好從屋里出來,見了她,忙是上前對她行禮問安:“王妃娘娘萬福。”
蘇卉瑤扶起了書兒,問道:“二姐姐可在屋子里頭?”
書兒為難地回話道:“王妃娘娘,二姑娘說了,不論是你、四姑娘還是三爺來,她都不見?!?
蘇卉瑤早料到是這個結果,笑著說道:“那你去跟二姐姐說一聲,我就在外頭候著,她什么時候愿意見我了,再喊我進去罷。還有,首次回門是要在日落之前回去夫家的,但二姐姐心結未解,我走也走得不安心。如若今日二姐姐不見我,我只好去憑風園里住著,一直到她氣兒順了再回去了。”
“王妃娘娘您這是……”蘇卉瑤的話使得書兒的為難之色更甚。
蘇卉瑤安撫書兒道:“不妨事兒,你就按照我的話去跟二姐姐說?!?
不講從前沈嫣與蘇卉瑤的交情,單是蘇卉瑤如今的身份,書兒也不可能違背她的吩咐。再者,自家姑娘氣了這兩日,書兒心里也是著急,蘇卉瑤向來最能說笑,由她去開解沈嫣,書兒倒是相信她可以做得到。
“是,請王妃娘娘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睂μK卉瑤福了福身,書兒轉身進屋去向沈嫣回稟了。
第五十五章
“這樣無賴,只有你做得出,索性拿你王妃的身份命令我去見你罷!”
蘇卉瑤一進屋,沈嫣就沒好氣地數落她到。以往姐妹們來,沈嫣都是茶水點心齊備,今日只是端坐在一旁,自己不招呼,也沒有吩咐下人張羅伺候。
知道沈嫣心里有氣,蘇卉瑤并不計較,沖她討好地笑著說道:“終歸是二姐姐疼我,不舍得我白白在外頭候著?!?
沈嫣一點不買賬,冷哼了一聲,說道:“別姐姐妹妹喊得親熱,連句實話都說不得的人算哪門子的姐妹?要不是想著你若為我耽誤回去的時辰壞了禮數,傳到老太太和大夫人耳中我得不了好,你愛等多久就等多久,與我有什么干系?”
蘇卉瑤之前對書兒囑咐的那些話無疑是將了沈嫣一軍,雖是無可奈何之舉,心中到底是過意不去。她對著沈嫣致歉道:“事急從權,望二姐姐見諒?!?
沈嫣并不理會,撇過頭去不再言語。蘇卉瑤見狀,繼續說道:“二姐姐贈荷包與三哥哥,是出于姐弟之間的情分,再正常不過。你不愿教旁人知曉,想是不愿讓人覺著你是有意攀附正房的得寵爺兒們。正因此,我與四妹妹偶然得知,只一心想著保全二姐姐的苦心,絕非故意欺瞞,更不會有輕視取笑之意?!?
這番言辭,蘇卉瑤從前分析給沈嬈聽過,她在為自己與她卉姐姐辯解時必是會說與沈嫣聽。故而這會兒,蘇卉瑤的話未能成功哄得沈嫣回轉。
“比起二姐姐,我才是那個更該避嫌之人。”蘇卉瑤并不氣餒,有感而發道:“說句見外的話,我寄居于國公府,須得時時處處揣著小心,跟你們任何一個走得近了,都逃不掉別有居心的嫌疑。我的婚事是太后親下懿旨賜的,聽上去風光無限,背地里,還不知有多少人嘲笑我一心攀附權貴,到頭來卻是時運不濟,扯上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王爺呢。好在我早已想通,沒了那些顧慮,否則指不定多氣惱傷心了?!?
驟然之間得知自己贈送荷包的事被蘇卉瑤與沈嬈發現了,她二人還一直悶不做聲,窘迫、憤慨的情緒沈嫣自是避免不了。正在氣頭上,沈嬈的解釋她如何聽得進去。到冷靜下來了,無需細想也能發覺她們是為自己好。這下,她心里仍是氣勁兒未過,但蘇卉瑤一番話說下來,她卻是忍不住看向了她,關切道:“善王爺對你不好么?”
沈嫣終于肯和自己好好說話了,蘇卉瑤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王爺待我很好,我自身并無遺憾之心。方才所言,只是想請二姐姐明白,我與四妹妹待你都是真心與之,并無旁的因素,萬望二姐姐原諒我們的善意相欺?!?
沈嫣白了蘇卉瑤一眼,又是恢復了她初進屋時的不待見:“你口口聲聲請求我的原諒,可你所說的話聽上去,倒像是我不作罷,便是不知好歹,枉費了你與四妹妹的一片心意了?!?
聽沈嫣這樣說,蘇卉瑤便知她心結已解,余下的不滿也是沒關系了,忙是接話道:“如果二姐姐那么想才肯與我與四妹妹和好,我絕不否認。”
沈嫣起身站好,伸手捏住蘇卉瑤的臉蛋,嗔罵道:“要真有前世今生,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今生才被你這樣氣著?!?
沈嫣松開了手,蘇卉瑤摸了摸自己的臉,佯作擔憂不已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哎,早曉得我該與二姐姐好好說話的。不然下輩子,不是要換做二姐姐來氣我了?”
對蘇卉瑤這張討嫌又討巧的嘴,沈嫣是再氣不起來,頗為無奈之下,只有一笑。蘇卉瑤見此,也跟著笑了起來。爾后,蘇卉瑤說了自己與沈嬈的約定,沈嫣即是讓人去喊沈嬈,派去的人回來回話說四姑娘被老太太喊去了,二人便一邊等沈嬈一邊敘話。
“二姐姐這樣生氣,多半是因著三哥哥,對不對?”在來的路上蘇卉瑤便想通透了,以她們姐妹之間的情分,沈嫣不可能誤會自己與沈嬈這么久,之所以無法釋懷,更多應該是在生氣沈辰濠不重視她贈與的東西,竟然轉送給了旁人。她誠心相待,卻得到如此反饋,對于沈嫣這樣心性的人來說,無疑會覺得受到了侮辱。即便那人是沈嬈,是她從小呵護著的親妹妹,也是一時難以釋懷。
蘇卉瑤一語中的,沈嫣亦是沒有否認:“我以為他不一樣,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沈嫣說這話時滿臉的落寞,蘇卉瑤能體會到她簡單一句話背后的心酸,連忙安慰道:“二姐姐與四妹妹同是二房所出,三哥哥如果自恃自己是大房嫡出,也不會那般疼四妹妹,對二姐姐恭敬有禮了。男人們多是粗心的,想來三哥哥也不例外,他定然認為自己得了姐姐許多的荷包,送一個與四妹妹不打緊。”
蘇卉瑤的安慰之言不無道理,沈嫣心里卻自有一番理解:“文才、武略,他是何等出眾的人物,斷不會犯這樣的糊涂。四妹妹也說了,他囑咐過不要讓我知曉,可見他是清楚的。不看重便是不看重,你不必說好話寬我的心?!?
有往事在前,蘇卉瑤對沈嫣的論斷不以為然:“三哥哥如真是那樣周全之人,也不會總做糊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