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飆的蝸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序沒有遲疑地抱住了她,她還在抽泣, 沒有停下來, 似乎已經(jīng)沒有力氣掙開他的懷抱, 他的手指去擦她臉上的淚水。
唇很輕很輕地碰著她,是互相取暖, 也是無聲的撫慰, 以及無盡的歉疚。
良久之后,江序開口, 嗓子緊得發(fā)澀,“那個時候, 每天都很期待你來找我說話,晚上睡前會想, 你明天還會來嗎?會說些什么?第二天你來了, 我心里說不出的高興, 也開始惶然,后天你還會來嗎?這樣一天天過下去, 終于有一天,你不來了……”
“有那么多男生圍在你身邊, 每一個都比我會逗你開心, 你不止對我笑, 也對他們笑。我每天都在想,你喜歡我什么呢?也不過是因為外表,應(yīng)該沒有其他的了。我不知道你這樣取決于外貌的喜歡會維持多久,總覺得你遲早是要變的。我每天都想確認(rèn),你是不是真的會一直喜歡我,每天都沒有結(jié)果。后來,不用再確認(rèn)了。“
梁今月靜靜聽著,沒有動靜,過了半晌,像是才回過神來,仍微弱地抽噎著,捧著他的下顎,在他的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才放開他,眼睛紅著,抿著唇,“……是你對我冷臉,是你不理我,讓我不要再跟著你了。”
沉默了很久,江序緩緩呼吸著,過了會兒,才開口說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聽見你和別人說,碰見更好的就會喜歡其他人。我忍不住和你發(fā)脾氣,說了很重的話。“
那是國慶節(jié)假前的下午,梁今月和班上的文藝委員一起出迎國慶的黑板報。
放假前慣例不用上晚自習(xí),最后一節(jié)課用來大掃除,大家各自做完分配的勞動任務(wù),都收拾書包回家了。
他回教室時,里頭已經(jīng)空空蕩蕩了,只有梁今月一個人站在椅子上,他看了一眼,她正拿著粉筆在黑板最頂端寫字,寫一個字,跳下去走遠(yuǎn)了看一看,覺得沒太寫好就又爬上去擦掉重寫。
她搬的她自己的椅子,以前她就近搬過別人的,有人和她吵過嘴。她的椅子有兩個腳沒有椅腳套,立起來搖搖晃晃,不知道她站上去能不能感覺到。
看起來她是感覺不到,甚至壓根沒注意過。也沒人提醒她,或者幫她扶一下。老師把黑板報的任務(wù)分配給兩個人,文藝委員正坐在窗邊看天,只有梁今月一個人在做事。
她還分神看到了他,轉(zhuǎn)過頭彎著眼睛笑了,問,你下課了?
他嗯了聲,看她在椅子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總感覺馬上要摔下來,走過去不經(jīng)意問了句,你要一個人寫完所有的?
她說是啊。讓他不要打擾她,她要快點寫完回家吃飯。
誰想打擾她,見她自己愿意攬活干,他也懶得管她了。
但騎車回家的路上,還是一直想著,她那個椅子,隨時要倒下來,必須換一把。
鬼使神差地還是騎車回了學(xué)校,他已經(jīng)想好了措辭,就說有書忘了拿。
走到門口,聽見教室里傳來哭聲,不是梁今月,是文藝委員。因為梁今月正在說話安慰人:別哭了,他不喜歡你,你就去喜歡別人啊。
文藝委員說:你說得好聽,哪有那么容易?江序也不喜歡你,你怎么還喜歡他?
梁今月好一會兒沒說話,這問題似乎把她難倒了。
他正想走進(jìn)去,就聽見她嘆了一口氣:我是還沒遇見更好看的,遇見更好的我肯定就不喜歡他了。你也是,你還會遇見更好的呀。
他站在門外聽見這句,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住了,轉(zhuǎn)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留。
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回家時父親不在,他自己也不想弄東西吃。
整個國慶假期都頹廢得不行,基本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在吃。父親五號從外地回來,問他怎么了。
他說不出來,要怎么說,他被一個女孩兒喜歡上,人家還沒有怎么樣,甚至對他根本沒有認(rèn)真過,是隨時可以換人喜歡的。他卻已經(jīng)難受得要死了。
假期里梁今月照常給他打電話,他只覺得自己可笑,一通都沒有接。之后冷落她,不理她,好多年之后回頭想,那個時候真有點和她賭氣的意思。
但看見她難過,委屈,他也不好受。
他本以為這樣僵持著就已經(jīng)夠難受了,沒想到更難受的在后面。
她可以說到做到,在他的世界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并且再也不會回來。
她對他的喜歡,的確如他所想,來得快,也去得快。
……
梁今月腦子一片混沌,想了很久,才從記憶里找回這個片段,已經(jīng)很模糊了,只記得有這么一樁事,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哪些話。
她狠狠地錘了他一下,一下不解氣,又錘了好幾下,“你有毛病!你性格又不好,我不喜歡你長得好,還能喜歡你什么?我以前說了那么多句喜歡你,你不聽,我安慰別人一句話你怎么就要信?人家是失戀了,我還能怎么說?”
江序不知道該怎么說,那個時候的確是對她這句話耿耿于懷,低了頭看她,她眼角還在流著淚。
“你是因為我對你不好……”
他想問是不是因為這樣,她對他失望了。而不是真的見到了更好的,變了心,把他拋之腦后了。話說到一半,又覺得這個答案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的心意。雖然通過她的反應(yīng)能猜到,但還是不敢確定,怕會錯意。
她扎著的頭發(f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散了,他幫她順著頭發(fā),抱著她平復(fù)彼此的心緒,過了一會兒,她漸漸平靜下來,他壓低聲音問,“還喜歡我嗎?”
漫長的沉默后,梁今月終于開口,聲音里是濃重的鼻音,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說,“我聽張齊揚說,你打過他。之前碰見他,你不告訴我,還說不認(rèn)識他,如果不是今天他告訴我,你是不是準(zhǔn)備一輩子不告訴我這件事?”
江序是沒有想過有這樣一天,會把這些早已塵封的往事拿出來給她說,總覺得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所以沒有必要重提。
她喜歡了他一半就去喜歡別人的事,他也不想拿出來和她計較,現(xiàn)在她一直待在他身邊,時間會讓一切都釋懷。
如果不是今天,她讓他坐了一次過山車。
見他不說話,梁今月就知道是默認(rèn)的意思,心里難受,想惱又惱不起來,“你是啞巴,我不是。我告訴你,我以前確實想喜歡張齊揚,他以前比你對我好,每天和我笑,逗我開心,陪我說很多話……“
江序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像在隱忍著什么,梁今月錘他的肩,“不高興你就說出來,憋在心里我又不知道。”
江序搖搖頭,“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不想聽見你嘴里出現(xiàn)他的名字。”
梁今月又沉默幾秒,繼續(xù)說,“他對我好,也不如你對我冷著臉,我想喜歡他,也沒有喜歡上。還不知道他那些做派之前,我就已經(jīng)不愛搭理他了。說起來和他相處的時間短得不能再短,模樣也不太記得清了,上次見到他,都沒有認(rèn)出他來。今天我和他說了,不要再來找我了。”她想起剛剛他掐著她的肩,那么介意張齊揚,把他當(dāng)敵人一樣,“你沒有必要對他不高興。”
梁今月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消化情緒。那次溫泉山,大雨,他繃著臉在她耳邊問是誰薄幸。她卻只沉浸在他沒有碰過別的女人的歡喜里,完全忽略這些細(xì)節(jié),而事后他也不再提。此刻想來,他其實一直很在意這些。
“你之前問過的問題,我和別人談過戀愛,你知道的。沒有特別喜歡過誰,不是為了讓你高興騙你的,是因為大部分沒有相處多久就已經(jīng)分手了,我不想耽誤別人。”梁今月哽咽了一下,“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只以為你不喜歡我,我當(dāng)然要去過新生活的。這些你要介意我也沒有辦法,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我也抹不去了。”
江序低頭親著她的額發(fā),低聲說,“不是介意,有一點嫉妒,但我沒有怪你。”
梁今月眼里又涌上熱意,“……我承認(rèn)我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喜歡你的。這么多年,有沒有遇見比你長得好的人我不知道。我遇見的每個人,我都覺得不如你。不然為什么,我再也沒有像喜歡你一樣,喜歡別人。”
江序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終于克制不住,低頭去吻她的唇,推著她慢慢躺到床上,手指放在她的后脖頸,輕輕撫摸,“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