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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皇后依舊笑著,卻朝身旁人微微頷首,身旁人便下去吩咐,不多時,就有人捧著托盤走到溫虞跟前,托盤里頭放著一本書。
書已經(jīng)陳年舊物,看得出
這本書已經(jīng)看得出有些年頭,封頁上寫有留香集三字,溫虞看見的第一眼,便心生激動,這本書她也有,準確來說,她母親手中有一本,她二哥手中有一本,她手中也同樣有一本,皆是抄錄本并非原本。
原書是她阿娘□□母陳香令百年前所著,一直收錄于宮中藏書閣,非皇室中人不可輕易一見。
溫虞自然是沒有見過,便連溫夫人也不曾親眼見過原本。
張皇后親切道:“想必沈夫人認得此書?!?
“就算作惠寧的拜師禮?!?
“沈夫人可別再推辭。”
六公主蹦蹦跳跳走到溫虞跟前來,抬手作揖,“惠寧見過女夫子?!?
溫虞連忙起身避過禮,又趕緊還禮,“六公主折煞臣婦了,臣婦不敢當?!?
拜師的禮物實在太過讓人心動,溫虞心動不止,又因情勢所逼,再推脫不過,只得先應下。
張皇后定下了日子,每隔三日,溫虞便進宮一趟教授六公主兩個時辰,從明日便開始。
張皇后也并未多留溫虞,只道讓宮人領著溫虞去教授六公主的地方便讓溫虞離開皇宮。
出了西華門,上了回府的馬車,她終是難忍激動神色,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泛黃的紙張。
分明是她從小到大就翻看了無數(shù)回的書冊,但能親眼所見祖先親筆,此生何其有幸。
待馬車行上了御街時,溫虞激動之色仍舊難掩,“停一下?!?
外頭侍衛(wèi)問道:“夫人,有何吩咐?”
“先去趟溫家?!睖赜莘愿赖?。
她輕輕撫過泛黃的紙張,阿娘如今病重,若能親眼所見先祖親筆,那病想來能好上大半了。
“是?!笔绦l(wèi)得了令,驅趕馬車去往溫家。
*
刑獄司內。
溫虞被張皇后傳召入宮一事,沒過片刻就傳進了沈遇的耳里。
等溫虞出宮時,又有人來報,“大人,夫人這是已經(jīng)出宮,吩咐人趕車向溫家去探望溫夫人了?!?
“只是馬車行了半道,夫人又讓人改了道回府?!?
沈遇聽得放下筆,將信交給展飛,吩咐道:“立刻送出去。”
“是,大人?!闭癸w應聲道,立時出了公房,前去送信。
沈遇終是抬頭看向傳話之人,“我知道了,下去吧?!?
轉眼,房中只剩下沈遇一人,他闔上眼捏了捏眉心,疲憊之意減了一二。
前朝,廢太子一事已經(jīng)有了風聲,而百官的立場也逐漸清晰。
他自不與人結黨,在宣帝面前就更顯忠誠。
張皇后今日召見溫虞,為的……
他未曾深想,外頭又起急促腳步聲,“大人,柳家坡傳信!”
“那妖道從柳家坡過,入了北望山后便不見蹤跡,白虞侯帶著人在山下守候,只是不得圣意無人敢入山搜人……”
北望山是個什么地方,是大楚最為重要的鐵礦產(chǎn)地,國之重地。
當年先太子亡身于此,宣帝封了此山,此地便為禁地。
沈遇忽而一笑,透著些冷,“此人倒是會跑,跑進了北望山。”
“傳話,圍了北望山,一只鳥也不許放出來?!?
他處理完公務,轉眼已經(jīng)是傍晚,今日他不必再留宿公署。
待到沈遇回府時,便見溫虞坐在軟榻上,跟前小幾擺著兩本書,正凝神專注地同時翻閱著,時不時地還要在其中一本上勾點,都不曾察覺他回來時的動靜。
沈遇也沒提醒她,只在她對面坐下。
見到紙張上投下一道斜長的陰影,溫虞這才醒過神來,抬眼道:“夫君,你回來了。”
她從宮中回來以后,便一直翻著書,不想這都已經(jīng)快要天黑了,書還剩下兩三頁不曾翻完。
她抿了抿唇道:“夫君應當知曉,皇后娘娘今日召我入宮,讓我教授六公主香道一事。”
“嗯?!鄙蛴鲱h首,“我還知曉,夫人原打算去往溫家,為何又半路回府?”
溫虞也知曉她滿不住沈遇,滿上京城都是他的眼線。
她反正也沒打算瞞著,輕輕將那本張皇后賜下的原本推到沈遇眼前,“這是皇后娘娘賜給我的書,是陳家先祖陳香令一百年前親筆所寫的《留香集》,我原是想著將此書送去給我阿娘,好讓她能高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