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青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溫成言卻是走進了溫成云的院子里頭。
溫成云苦著臉,他渾身上下都是挨了溫大人揍的痕跡,左邊臉腫著,喝口水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身上也到處都是傷,坐著就渾身難受,可偏偏又被罰抄書,抄上一百遍,不抄完就不準再出院子,可真是讓他受盡了折磨。
他忍不住齜著牙喝水,就聽見身后傳來嘲笑聲。不免回頭,苦兮兮道:“二哥,你看笑話看了兩三日了,還沒看夠?”
溫成言倚著墻,雙手環胸,嘖嘖兩聲,“看你的笑話怎么看得夠呢?”
若是平日里,溫成云總歸是忍不了要同溫成言鬧上一回,可如今是他做錯了事,哪里還敢犟嘴,一般翻著桌上的書,一邊問道:“阿娘她怎么樣了?今日有沒有好些。”
“你還好意思問?”溫成言走到他身旁來,看著他臉上還未消腫的巴掌印,“要不是你氣她,阿娘又怎么會被你氣暈過去?”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當時糊涂了,說話沒過腦子,我也不想把阿娘氣病的,都是我的錯。”溫成云心虛不已。
溫成云把親娘氣暈,原本就嚇壞了,溫大人又是狠下心來將他給好揍了一頓,簡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打,還禁了他的足,讓他好好反省,一日想不明白,那就一日不準出院子。
被關起來以后,溫成云忍不住邊哭邊反省,他不該貿然說起他不想念書,想要進刑獄司查案抓兇徒的心愿來。
卻也沒想明白,他那話說出來,怎么就能把他阿娘給氣病了呢?
真是半點兒都沒開竅的天真少年郎,又配著他被暴揍一頓后,紅腫著的臉龐,既可憐又可笑。
溫成言垂下眼,收起了輕慢的心思,似有幾分嘆息,“你呀,知不知道這些年來,你過的日子有多自在。”
“你想要做什么都好,你卻偏偏要提你姐姐。”
“你姐姐小時候是什么樣兒,長大后又是什么樣兒,你是半點兒都沒發覺不對嗎?”
他這弟弟其實打小日子過的可自在的多。
因著是老幺,不用像大哥一樣要繼承家業,是以從小就嚴于律己,也不會像他一般打小叛逆勁頭改不過來,甚至更不會同阿虞一般,要遵守這人世間對姑娘家的嚴苛約束。
這上京城就像是個能用言語便將一個姑娘家給逼死的怪物,姑娘家的名聲若是壞了,仿佛她的性命也就不重要了,何其可笑。
他姐姐同小時候完全就是兩個人。
溫成云當然能看出來不同的。
小時候他就是他姐姐的跟屁蟲,姐姐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自打來了上京以后,他姐姐就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整日里到處瘋跑著玩鬧,看誰被欺負了就一定要打抱不平,替人討回公道來。
甚至都不能像從前一樣輕易出門了。
阿娘整日里,都在要求姐姐學規矩,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能旁人稱贊的上京貴女,起先她還會哭鬧著同阿娘說不學,或者是直接逃跑躲起來。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就突然轉了性子,愈發的穩重自持,溫婉恬靜,學上一整日的行走跪坐,都沒叫過半點兒苦了。
他以為這不過是姐姐長大懂事了,所以才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可他那日不過提了一句,“我打小就和我姐一樣,想要成為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江湖大俠。”
“可惜姐姐是個姑娘家,當不成江湖大俠,只能待在家里。”
他這話剛說完,他阿娘就臉上一白,直接暈倒,不等他反應過來,他阿爹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刮子,打的他腦袋瓜子嗡嗡作響。
直到今日,他腦瓜子還在疼。
溫成言見他好像明白了些的模樣,拿起一旁的濕帕子輕輕給他敷著臉上的紅腫處,輕聲言道:“所以說你這臭小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
“你當知道,人活在這世上,總是有身不由己,委曲求全的時候。”
臉上的傷被冰涼的帕子一碰,溫成云就忍不住咬著牙,但沒有躲開,“二哥,我知道錯了。”
“真的知道錯了。”
他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可我也是真的想明白了,我就想替這世上被壞人傷害的人,討回公道。”
是少年赤子心性,豪情萬丈,永不言敗。
是前日。
桃林埋尸案一出,上京這幾年家中丟過姑娘的人家,家屬無一不是哀嚎痛哭,尋到京兆府去時,一看見那些尸首,就直接哭暈了去。
溫成云這些時日心里頭老是想起何曉月,那分明是個同他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她被兇徒殘忍殺害的事情,卻讓他心生憤怒。
是以一聽說城西郊外桃林里挖出了二十具小姑娘的尸首時,他沒忍住,溜出家門前去京兆府旁觀。
他從未見過那般震撼人心的場面,二十具亦或是化作白骨,亦或是傷痕累累的尸首,擺成一排的畫面,他看過了一眼,就刻進了腦海里頭一般,想要是再也忘不了了。
他心里頭就只有一個想法,要是那兇徒在他面前,他一定會動手殺了對方,替這些無辜喪命的可憐姑娘們報仇。
所以他回家以后,就忍不住同他爹娘說了,“我不想念書了,我要進刑獄司!”
驚得溫大人和溫夫人險些繃不住體面,刑獄司是個什么地方?那可是昭獄,只能進不能出的地方,旁人路過那里,都得繞著走的地方。
他想要進去?
溫大人一拍桌子,“臭小子,你以為那是什么地方?你進去了還能出來?”
他這才發現自個兒說的話有歧義,忙解釋,“我是想要進刑獄司當差。”
后來他就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