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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溫虞睡了一覺, 時(shí)間才近黃昏，沈遇還沒有回來，看著時(shí)辰, 怕是回來時(shí)又同昨晚一般，已經(jīng)是深夜。一年到頭了，一家人總得坐在一處守歲，她即便是再不想等, 也得等到沈遇回來共度除夕夜。

更何況她也想問問東宮如何了。

倒是陳嬤嬤見她心情不大好，人也懶憊, 便哄她：“現(xiàn)下無事忙, 不若去園子里逛逛，等明個(gè)兒要去國公府拜年, 后日又要回去給老爺夫人拜年, 初三初四又有人上門來拜年, 可沒個(gè)休息的時(shí)候了。”

溫虞心里還惦記著東宮那樁命案, 卻又不想拒了陳嬤嬤的心意, 換了身領(lǐng)口和袖口鑲兔毛的襖裙，帶上陶桃和思柳幾個(gè)丫頭, 去逛后頭的園子。

還未進(jìn)園子，溫虞就聽見了里頭到處都是孩童們歡快的笑聲。

守門的奴仆上前來請安, 誠惶誠恐道：“夫人, 奴婢現(xiàn)在就把園子里頭的丫頭小子們給吆出去。”

今日是除夕, 一年到頭來的最后一日, 是個(gè)好日子。對于府中下人而言, 過年的喜慶日子里, 也能松快不少, 便連家中年幼的丫頭小子們, 也不想平日里那般被拘著，且讓他們在園子里頭跑動(dòng)玩耍一回。

溫虞淺笑道：“不必趕他們，一年到頭又有多少日子能松快，且讓他們在里頭玩吧。”

“只是要拘著他們，莫往湖上去。”

“是，夫人。”

奴仆應(yīng)了聲，跟在后頭同溫虞介紹著園中景致。

“今年大雪，園中不少花草都被雪掩了，待到開春才能瞧見，到時(shí)候夫人來賞園子，可比現(xiàn)在要漂亮。要說上京城里，比咱們府中的院子景致更好的，除了那皇家園林，旁人家的園景可都要比咱們府上的差些呢。”

“這冬日里，能賞的花不多，夫人移步，往西邊的梅林去，梅花如今開的極好。”

“待過了正月十五，就沒那般好的梅花了。”

從前住在此處的皇室宗親，花費(fèi)了許多心思布置園景，奇花異草無數(shù)，侍弄園子的奴仆一應(yīng)還照顧著園子里的花草。

溫虞想起來昨個(gè)兒那被她制成了香囊的小黃花來，想著過些日子得閑了，就來問問那是什么花，可能多種上一些，待到來年開了花，她拿來做香囊制香膏都是好的。

園子里倒是不曾掃雪，一行人走在雪地上便落下了深深淺淺的腳印子，踩著軟綿綿的，叫讓人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走過了一段溪上木橋，便見一群足有十來個(gè)穿著棉襖，各個(gè)看上去都圓滾滾的小童，在空曠的雪地里你追我趕，捏了雪團(tuán)子你朝我扔，我朝你扔，玩的好不熱鬧。

這幅小童玩雪景色，倒讓溫虞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玩耍。

忽而，有那小童失了手，手中的雪團(tuán)子朝著溫虞飛來，砸在她裙邊，碎成了雪渣子。

小童不識得她，卻自覺自個(gè)兒是犯了大錯(cuò)，方才還樂呵呵的笑，轉(zhuǎn)眼便噤了聲。

溫虞倒是沒有惱，那一路同她介紹園子景致的守園管事王二婆子，卻是厲聲喝道：“你是誰家的丫頭，怎好朝夫人扔雪團(tuán)子，還不快過來向夫人賠罪？”

小童們都停下了動(dòng)作，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帶著懼意。

那扔雪團(tuán)子的小丫頭，被王二婆子一喝，驚恐難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知道她是膽子小，溫虞笑了笑，“無妨的，她也沒砸中我。”

又吩咐日日都揣著一荷包糖果點(diǎn)心填肚子的陶桃，“陶桃，抓把糖給她，讓她別害怕。”

陶桃照做了，“小丫頭，你別怕，夫人不怪你，你且告訴夫人，你叫什么，多大年紀(jì)了。”

小丫頭看著手中的糖果，還有些發(fā)懵。

旁邊又躥出來一個(gè)約莫七八歲大的男童，大聲安慰著小丫頭，“夫人人可好啦，她說不怪你就是真的不怪你，你別怕，小花妹妹。”

溫虞一瞧，說話的不是別人，是孫小千。

小丫頭還是膽子小了些，孫小千便仰著腦袋，“夫人，這是照看廊子上燈柱的劉二嬸家的小孫女，小名叫小花，今年五歲了，她膽子小，不愛說話。”

“她不是故意向您扔雪團(tuán)子的。”

“奴才替她向您賠罪。”

他受了溫虞的救命之恩，在他心里，溫虞已經(jīng)是除了他祖母和妹妹以外，他最喜歡的人，也是他最應(yīng)該尊敬的人。

陶桃也認(rèn)出了他，聽他口齒伶俐的待人說話賠罪，不免一樂，“原來是你，你倒是個(gè)膽子大，也知恩的。”

她干脆就把荷包解了，遞給孫小千，“剩下的糖都給你，你同他們都散散，夫人就是在園子里來逛逛，也不拘著你們，各自去玩罷。”

溫虞朝他們笑笑，知道她再不走，這群娃娃怕是要?jiǎng)e嚇哭了，便抬腳繼續(xù)往前走著。

又走十來步，卻聽見陶桃說話，“你們怎么都跟上來了？”

“我可沒糖再給你們了。”

溫虞回身看去，方才玩雪的那堆小童都跟在她們身后，各個(gè)你擠我我擠你，皆是仰著腦袋，一雙雙大眼睛充滿了期待的看著溫虞。

還是孫小千出了頭，他雖羞澀口齒卻很是清楚，“奴才們不是來討糖的。”

“奴才們想請夫人去看奴才們堆的雪獅子。”

溫虞心中一動(dòng)，王二婆子卻還在她身旁站著，她便不好主動(dòng)多說些什么。

陶桃替她問出了話，“你們還會堆雪獅子，那可厲害了。”

孫小千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夫人，您能去看看嗎？”

思柳眼色也很快，她同王二婆子笑道：“我們陪著夫人在園子里逛逛，王管事你自去忙就是了。”

王二婆子這才退下，待到她走遠(yuǎn)，陶桃便道：“你們帶路吧。”

那石獅子堆的其實(shí)離得也不遠(yuǎn)，方才他們在雪地里打雪仗，繞過雪地了的假山后，一眼就能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