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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志忍不住好笑,頭轉過來了:“追上了沒有。”
“當然追上了,你沒見過凌苒追男人的那勁。”王霞說得興起,也有點好笑,“她課也不上了,四處打探人家一舉一動,沒幾天就讓她打聽到了。校籃球隊員要在學校旁邊的一個小館子聚餐,她把我們寢室的女生全叫上了,一起去跑到那家酒店吃飯,就坐他們旁邊的一張桌子。吃到一半,凌苒跑到人家桌上去跟人家男生劃拳,比喝酒,然后開始唱卡拉ok,酒喝多了后,她就爬到桌子上去了,穿著超短裙,跳起了的士高,把腿一直踢到頭頂上,在桌面上玩劈叉,把盤子碗都踢到地下去,那些男生把屋頂都快掀翻了。最后,鬧完了,她跳下桌子,掏錢把兩桌的帳都付了......”
“厲害。”邵承志小聲嘀咕了句。
“這算啥,后面還有呢。凌苒又去問那些隊員,特招生喜歡什么樣的女生,人家告訴她:喜歡大波妹。凌苒個子將近一米七,那時連100斤都不到,瘦得跟麻桿似的,哪來的大波。她也真行,那時我們一個月生活費也就1200元,她跑到王府井,花800元買了兩個文胸來,然后給特招生寫情書,下面落款:大胸妹妹。我們說:你這不是蒙人嘛,當心被他識破。凌苒翻了個白眼:‘蒙人咋的,只看不摸,他知道個屁。如果他摸了,那他肯定已經被我蒙上了’。我們那時多單純啊,腦子里最遠能想到的也就是kiss了,都快給她嚇死了.......那時校籃球隊要去參加大學生聯誼賽,無論去哪個學校,哪個城市,她都翹課跟過去,給一球隊的人舉小旗,遞礦泉水,拿毛巾,不辭辛苦,不怕花錢.......”
邵承志興趣上來了:“那后來呢。”
“后來就是跟特招生戀愛了唄。別看特招生那么萬人迷,其實人還是挺單純的,并不花心,跟她談了,就對她一心一意,那么多女孩追他,都沒劈過腿。兩人談了兩年,特招生不是北京人,為了凌苒留在了北京,畢業后在北京的一個破中學當老師。當時女生們就說,那個特招生真傻,一個初中歷史老師怎么可能滿足得了凌苒的虛榮心,早晚得跟他掰。”
“另外還有,凌苒的爸媽也反對他們在一起。凌苒她媽是北京的一個副局長,她爸是北京大醫院里一個有點名氣的外科醫生,主刀的,上海人。你想想,這種人家,那是收錢收禮收紅包收貫了的,多勢利啊。那個特招生是從外省的小城市來的,在北京無權無勢,家里也不是特有錢。反正特招生在北京沒房沒車,跟我們一樣,北漂一枚,什么都要靠自己奮斗,就他那點中學老師的薪水,還是個教歷史的,連開課外輔導班的油水都沒有,怎么奮斗啊......凌苒爸媽根本看不上他,談了兩三年,凌苒連家門都沒能領特招生進去過......” “特招生即使不為了凌苒,為了他自己,也是留北京更好吧。”邵承志打斷了王霞滔滔不絕的價值判斷,淡淡的說,“"除了上海廣州深圳那幾個一線大城市出來的,大學畢業能留在北京,總是比回老家更好的選擇。”
“問題是特招生是為了凌苒才挖空心思留北京當初中老師的啊。特招生家庭條件不差的,否則也不可能高考拿到體育特招分,如果回老家,人大畢業的,進個機關單位總是隨便進的吧。”王霞聽邵承志為凌苒辯護,有點急了,“而且凌苒.....凌苒追特招生還花了好幾個月呢,好上沒幾個月,就開始膩味了,說跟特招生沒話好說,說特招生沒氣質,就一張臉好看,但是現在她連他的臉也不覺得好看了啊。反正凌苒是好幾次找茬跟特招生鬧分手,特招生是真喜歡她啊,每次鬧分手都苦苦求她回頭,各種做小伏低。那時女生們就在背后說,他們兩個要分沒分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凌苒暫時還找不到比特招生更帥的,一旦找到,凌苒肯定甩他沒商量。”
“后來凌苒遇到葉翎了,就把那個特招生甩了。”邵承志順理成章的推斷。
☆、飛蛾撲火
“后來凌苒遇到葉翎了,就把那個特招生甩了。”邵承志順理成章的推斷。
“不是的,是特招生把凌苒甩了。想不到吧。”王霞笑,多少有點得意(為毛?),“特招生可能工作后,開始嚴肅考慮結婚了,感覺到凌苒這樣的女孩,談個戀愛玩玩可以,當老婆不合適吧,工作了半年不到,就提出要跟凌苒分手。”
“這下凌苒氣壞了,跳著腳死活不肯。我們都奇怪了,她不是天天嫌人家嘛,怎么現在人家要分了,她又不肯了。凌苒說‘只可以我跟他分手,決不可以他跟我分手。他想甩我,沒門’。凌苒天天跑人家學校去,各種糾纏不休,說‘我要他低頭認錯,苦苦求我原諒,我再一腳把他踹掉’。”
“特招生為了擺脫凌苒,匆匆忙忙跟同校的一個女老師談起了戀愛。凌苒看見了,當著那女孩面挖苦特招生;'我還以為你甩了我是為了哪路天仙呢,搞了半天,就為了一碟子豆芽菜'。兩個女孩差點打起來。凌苒回到學校,氣得兩天吃不下飯。”
“本來就已經夠亂了,這節骨眼上,齊駿逸也跑來添亂。齊駿逸本來好好的在跟一個法律系的女孩談戀愛的,看見凌苒被特招生甩了,就來噓寒問暖。凌苒說‘你想抱著碗里的,偷吃鍋里的啊,想得美。你要追我,就得好好追’。齊駿逸也真夠犯賤的,凌苒這么一說,就把自己女朋友給甩了,開始正兒八經追凌苒。”
“凌苒不要特招生了,跟齊駿逸好了幾天,特招生可能想想還是不甘心,又回學校找凌苒來了,看見凌苒坐齊駿逸自行車后面。凌苒本來是想洋洋得意的,結果特招生跑上來說‘你過去不是一直看不上這小子的嘛。怎么,饑不擇食了啊’。齊駿逸跳下自行車對準特招生就是一拳。特招生說‘我不回拳,你小子不夠我一頓揍的’。凌苒回到寢室就不理齊駿逸了,發誓要找個比特招生帥百倍的大帥哥。齊駿逸偷雞不成蝕把米,凌苒沒到手,把自己女朋友給丟了。”
“那是最后一學期,沒課了,大家都在寫畢業論文,空得很,天天在寢室里聽凌苒笑話。然后,就是那個葉翎了。”王霞說到重點了,同時偷偷瞟了邵承志一眼,果然,邵承志微微直著背,注意力相當集中。
王霞暗暗心驚:這小子真對那個騷貨這么感興趣?不會吧,這種女人,稍微有點腦子的男人都知道,玩玩而已,絕對不能當回事的。邵承志可不是齊駿逸那號傻帽。
王霞想了想,對邵承志人品還是比較確定的。也許,他只是覺得新奇有趣,就像.......動物園新來了一只過去從來沒見過的,毛色斑斕的,叫聲怪異的,金剛綠鸚鵡。
“那個葉翎,其實一開始是我們班的另一個女同學,姚珮君,先看上的,”王霞笑著說,“姚珮君家里巨有錢,老爸是開公司的。”
“姚珮君畢業的時候,她爸早早就給她安排好了單位,進平安證券,跟葉翎同一家公司。那時找好工作的同學都是過完年開始到單位實習。同學們就看見姚珮君忽然之間模樣大變,一身的國際大名牌,連鞋子都是大牌,又是做頭發又是化妝,眼皮上雙眼皮貼不是貼一層,是貼三層,回學校都開著她老爸的寶馬車。這要是在大街上遇到,誰能認出來她跟自己是同班四年的同學啊。”王霞也說得笑了起來,“平時她穿得雖然好,也不至于那么夸張。同學們還以為,她是因為進投行,可是一個實習生這么擺闊,合適么?后來才知道,她是為了追那個男人。”
邵承志有點奇怪:“追男人穿名牌開豪車?不怕那個男人圖她財?”
王霞一下子有點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嗯,那個葉翎。是那種男人......特別有氣派的那種,風度翩翩,儒雅倜儻,風流冷峻,舉手投足,一副貴公子派頭。而且,人家不是那種,靠衣服包裝包出來的,人家就是那種氣質,就算穿件普通套頭t恤,也特別瀟灑。反正,女人一看見他,就會自動注意自己的衣著打扮,穿著不夠檔次的,都不敢往他身邊站,自慚形穢嘛。那個籃球特招生,雖然一張臉帥得天下無敵,但是氣質風度根本沒法比,就好比.....人家是皇宮里的貢瓷,你就是民窯燒出來的粗胚。”
邵承志點點頭:“于是凌苒搶了她同學的男朋友。”
王霞猶豫了一下:“嗯,倒也不能這么說,姚珮君追過葉翎,但是葉翎根本沒把姚珮君當盤菜。姚珮君唯一的條件就是家里很有錢。葉翎不是北京人,北大畢業留京的,家庭條件很好,父母是大型國企高管,可能不是很有錢,但是是那種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姚珮君老爸的公司,在他眼里,就一鄉鎮企業......不過,姚珮君那么辛苦的追帥哥,追來追去追不到手,凌苒第一次見面,招呼都不打一聲,上去就把人家給搶了,能不埋下仇恨的種子嘛?”
“那是我們要畢業的時候,答辯已經答完了,啥事都沒有,就等畢業典禮,那段時間同學間天天飯局,不是你請,就是我請。那天是姚珮君生日,她在她新公司旁邊,包了一間私房菜酒樓,開了個大party。酒樓環境很有情調,一個很大的內庭院,中間是舞池,桌椅圍著舞池放,庭院外側種滿竹子,上面燈光朦朧,下面溪水環繞,菜貴的嚇人。姚珮君請全班同學都來參加,還請了一堆她的新同事。”
“結果那天可把我們餓慘了。班里同學差不多都到了,她那些新同事也陸陸續續來了,但是姚珮君就是不開飯,原來是葉翎那天晚上臨時有急活,說不過來了。姚珮君一定要他過來否則她這頓飯不白請了么,因為怕他不過來,所以死活不開飯。”
“八點多鐘,葉翎才姍姍來遲,我們眼睛都餓得綠了。服務員把菜一上來,我們就狼吞虎咽。吃完了晚飯,下面是唱卡拉ok,跳舞,葉翎那時已經是vp了,忙得要死,所以飯一吃完,就想走人,姚珮君正在竭力挽留。凌苒進來了。”
“那天晚上凌苒是在別的地方已經吃完一頓了,趕過來的。下面的事情巨搞笑,班里同學都看見的:葉翎正要走,姚珮君正在拼命勸他唱首歌再走,凌苒忽然推門進來,兩人四眼一對......班里同學都說,空中都能看見電波了。凌苒從來都是臉皮厚得跟沒有似的,一屁股坐下就不斷的用眼睛勾葉翎,把姚珮君當空氣。然后,葉翎還真不走了。姚珮君臉都青了。同學們看著他們三個,想笑不敢笑,幾乎要憋死了。”
“然后葉翎就請凌苒跳舞,兩人旁若無人的跳了一首又一首。再后來,兩人跑到大堂外面去了,大家就猜有好戲。有男生偷偷摸摸跟出去看,回來說,葉翎把凌苒緊緊壓在過道墻壁上,在她臉上胸口亂親亂舔,兩人的呼吸聲老遠就能聽見。認識一個小時有沒有啊?你說,這都啥事啊。”
“這事從此就留下笑柄了,同學都在暗地里說,姚珮君花了那么些錢,給兩人拉皮條呢。”
“當天晚上,凌苒回到寢室就宣布跟特招生徹底分手了,葉翎才是她的目標。我們都勸她:那個葉翎,一看就是個沒譜的,你以為他還會來找你啊,人家一轉背,連你姓啥叫啥都不記得了。結果凌苒說,葉翎把自己家地址給她了,叫她明天去他家找他。他今晚上要趕文件,明天下班前交,所以明天晚上有空。”
“我們都聽傻了,那時我們多懵懂啊,也知道不是個事。凌苒當自己應召女郎啊,還是個免費的。我們就勸她,千萬別去,去了肯定會出事,那不就是送上門去讓他玩嘛。凌苒死也要去,活也要去,天上下刀子都要去,說:‘我樂意(被他玩),只要有這個男人,就是地獄,我往矣’。”
“這時候李雨馨進來了。李雨馨不是我們寢室的,但是跟凌苒最要好。李雨馨人特別能干,當過班長,系學生會主席,校學生會組織部長。李雨馨比我們晚回來,已經在葉翎同事那把葉翎底細打聽清楚了,葉翎就是個地道的花花公子,風流成性,女人無數。跟他來往的有中影的女學生,有女歌手,有女模特,一個個都是尤物級的,凌苒跟她們比起來,就是一碟子下早點的醬瓜。而且葉翎跟女人都是同時進行,女孩在他那要隨叫隨到,而且必須要守時。因為葉翎非常忙,時間有限。他一旦有空,就給那些女孩打電話,叫她們幾點到幾點,去哪里等他,都是開鐘點房,誰要是說沒時間,他就找下一個。女孩等他約會,就跟妃子等被皇帝翻牌似的,就有這么吊。葉翎同事說,他可能根本就記不清楚,昨天跟他上床的是哪個,反正對他來說,只要年輕漂亮,哪個都一樣。”
“李雨馨說:‘這男人就是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女人對他來說,就是免費雞’。結果凌苒說;‘那是因為他沒遇到我’。天啊,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這份自信。”
邵承志點點頭:“那她還是要去?”
☆、價值觀不同
邵承志點點頭:“那她還是要去?”
“對啊。”王霞說,“誰能攔得住她啊。凌苒第二天下午就去找葉翎去了。不過她也真有本事,兩人才認識幾天啊,葉翎那么忙,居然來參加她畢業典禮。那天又不是周末,特意為她請假過來的,而且一請就是一天。”
“那天特招生也來了,說是來參加他學弟學妹的畢業典禮,其實是來找凌苒復合的,卻看見凌苒挽著葉翎四處招搖,逢人就介紹她的這個新男友,哪里畢業,哪里工作,家里是獨生子,父母是那個啥啥,老著臉皮吹個不停。班里同學都不明白她在嘚瑟啥,她真以為自己撿到金龜婿了啊,等從高枝上跌下來的時候,看她怎么收場。”
“不過晚上就鬧騰了。晚上班里一大堆同學在校外小酒店里慶祝畢業,喝到一半。特招生酒氣沖天的跑進來了,說要敬凌苒的新男朋友一杯酒,后面跟著他一堆的師弟師妹,還有籃球隊的一幫哥們。大家嚇得都站起來了,以為這下要群毆了。兩個男人一口氣對干了幾杯白酒,特招生就開始爆料了,說凌苒跟他怎么樣怎么樣,什么細節都說出來了,圍觀的人里三圈外三圈。葉翎當時是面不改色,手一伸把凌苒拉到自己懷里說;‘說來說去,不就是一個膜的事嘛。她不是處女,我也不是處男,咱們兩就這么般配’'。葉翎此言一出,特招生自然是無言以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翎帶著凌苒揚長而去。”
“那后來凌苒就跟葉翎正式談戀愛了?”邵承志問,“葉翎沒別的女人?”
“有沒別的女人,這誰知道啊。”王霞說,“反正畢業后,凌苒就跟同學們來往少了,因為她要隨葉翎的時間。她偶然來參加同學聚會,葉翎一個電話打過來,她馬上拿起包就走,一分鐘都不敢耽誤。那時我們就知道她搞不定那個男人。果然,談了兩年,凌苒出國了。她一出國,沒幾個月,葉翎就跟那個二代結婚了,同學背后都在猜,很可能,在她沒出國前,人家就已經好上了,只是沒公然這么說而已,算是給她留了點體面,否則哪會那么快就結婚......凌苒還算聰明,知道自己要被甩了,馬上出國,說起來,總算是她自己主動分手的。”
“姚珮君說,葉翎的那位岳父大人,現在是銀行高管,過去是中科院的博導,門生弟子無數,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里面不是他的故交,就是他的學生。葉翎做投行,找了這么個岳父,才叫插上了理想的翅膀,好飛上那金光燦爛的云端。而凌苒老爸呢,一個外科醫生,誰有病了才會去求他;她老媽,一個北京的小局長,還是副的,一磚頭下來至少砸死七八個,跟人家怎么比啊......”
“其實說白了,凌苒就是自不量力。她的條件,也就是相貌長得不錯,家庭條件中等偏上而已,這樣的女孩,在北京,一抓一大把。像葉翎這樣,出身名門,少年得志,野心勃勃的高富帥,怎么可能娶她,明擺著只可能玩她嘛,而且還是白玩,就把她當個免費雞睡。”王霞憋了一下午,就想說這幾句,現在終于說出來了,不由的心頭一敞,“攀高枝哪有那么容易的,現在是個拼爹的時代,你爸不是玉皇大帝,你就不是七仙女,長得再好看,也就是個暖床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