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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奧特萊斯都門可羅雀,飯館里直接自然更加沒人,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一個四人雅座。閑坐等上菜的時間里,邵承志就已經發現,這三人雖然剛才一副老同學邂逅重逢的熱乎樣,其實彼此間關系并不親密,都好多年不聯系了,對彼此的近況一無所知。
凌苒貌似滿面春風,熱情洋溢,其實對這場偶遇的飯局是既無興趣,又不耐煩,這從她一面回答王霞各種探究性的問題時一面用手指頭無聊的轉筷子就能看出來。邵承志幾乎能聽見凌苒的腦電波在說:時間這么寶貴,我咋這么倒霉。
那位齊駿逸是在旁邊是一臉愛的苦惱憂傷,卻明顯不知道勁往哪個方向使。如果不是因為太不熟,邵承志真想告訴他結局:沒戲。
但是邵承志多少有點奇怪王霞今天的表現在邵承志眼里,王霞是個對別人的心思不太敏感的人,明示也罷,暗示也好,她都反應寥寥;但是王霞作為女人,不算太八卦,因為除了電視連續劇外,沒見她對人對事有多少興趣和關心。
邵承志一面往嘴里塞各種時蔬肉類,一面聽王霞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在那各種瞎問:凌苒,你離開中國后,還有沒跟哪個同學保持這聯系啊?真的一個都沒聯系過啊?那你國內的信息一點都沒聽到過了?你回來幾天了,也沒聯系過什么同學熟人啊......
凌苒顧左右而言它,但是閑聊兩句后,王霞又會轉彎抹角的把話題扯回來繼續問。
邵承志不由的好奇:她這么不知道自己正在二百五的到底.....是想知道啥?
凌苒開始不耐煩了不就是想問我知道不知道那些年是在被葉翎白玩嘛。好吧,老處女聽昔日校花親口訴說怎么被男人始亂終棄,頓感微風徐來,草長花開,這種心態完全能理解,我滿足你。
☆、韓劇vs日片
凌苒開始不耐煩了不就是想問我知道不知道那些年是在被葉翎白玩嘛。好吧,老處女聽昔日校花親口訴說怎么被男人始亂終棄,頓感微風徐來,草長花開,這種心態完全能理解,我滿足你。
“我出國后,除了我爸媽,跟誰都沒聯系過。不過呢,我沒聯系別人,不代表別人沒聯系過我。”凌苒笑嘻嘻的說,“姚珮君一片苦心,用心良苦打了好幾個電話到我家,不怕麻煩的從我爸媽那要了我美國的電話號碼,又好幾個晚上熬夜等我回家,終于通知到了我葉翎在我走后一個月不到就有人給他介紹了一個金融二代,老爸是總行級的,處了不到三個月就結婚了,而且結婚前就從vp升到了svp。雖然那年他剛滿28歲,vp不過做了三年。姚珮君在電話里感慨葉翎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稱贊葉翎跟那位金融二代是門當戶對,男才女貌,祝福他從此前程似錦,平步青云。”(投行的兩個頭銜:vp,副總裁,svp,高級副總裁,在投行這兩個職位相當于項目專員。)
“我非常感謝姚珮君這么不辭辛苦的保持信息的通暢性,及時性,好讓遠隔半個地球的我不跟中國的現狀脫節。我告訴她,那位金融二代太有眼光了,葉翎,那是天下少有的極品男人啊,家境卓越,智商超群,才華橫溢,再加上英俊瀟灑,氣度非凡,真正的有錢有才又有貌,連床功都是第一流的。任何一個女人上了他,等于是在免費睡金牌鴨少,算算嫖資都掙大發了。只可惜他要求高著呢。老爸手里雖然有點那個啥,自己卻才貌平庸的女人,他壓根看都不看一眼。所以才有那么些女人,流著口水,拼命哭著喊著追著往上貼,卻死活都爬不上他的床,只能靠八卦他的婚事解解饑渴,靠感慨他的風流來自我安慰。”
三天前的凌晨,凌苒在首都機場下機的時候,一腳踏上中國的土地,忽然想到:我和他又在同一城市了。
剎那間,所有的舊傷口在黎明的晦暗中一起迸裂,凌苒生氣的發現自己的眼睛里居然涌起了一層水霧。凌苒吸了一口北京滿含懸浮物的空氣,對著夜風冷冷一笑:保險公司認為人自殺騙保的念頭都持續不了兩年,葉翎,你在我心里就是個死人的兩次方,還不止......
此刻,凌苒五年來第一次從嘴里吐出這個名字,心頭卻又是一陣灼痛。越是需要忘記的,記得越是深刻。
同時,凌苒對王霞也一陣厭煩。
確實,王霞不過是出于好奇心,跟姚珮君有意報復不是一回事,但是為了自己微弱的快感刺痛別人最敏感的傷口,甚至比真正胸懷惡意更令人反感。凌苒對姚珮君萬里迢迢打電話給自己的行徑倒反而能理解,所以并不記恨。反而是王霞,兩人大學同寢室時,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基本無交集。人最忌交淺言深,凌苒被逼著說出這段話后,心里真是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王霞,我招你惹你啦,真特么的丟人。
王霞尷尬,凌苒奚落姚珮君,但是多少有點把她也指桑罵魁在內。王霞趕緊搜羅枯腸:“嗯,你好像出國出得特別突然,而且走后把所有聯系方式都斷了.......是不是跟他吵架了,他覺得沒希望了,這才這么匆匆忙忙的相親結婚。”
凌苒非常清楚,自己跟葉翎的事,在同學中早成傳奇了,傳言恐怕比事實還要更不堪百倍,現在眼看著王霞在自己面前瞪著那兩只故作天真的眼睛,覺得眼前簡直像蹲著一只大蛤蟆,正熱切的等著天上掉下啥肉餅子肉丸子肉餡子。
“世界上沒人出國留學會是突然的吧,考托福考gmat,申請學校,申請簽證,得花多少時間啊?他當然一開始就知道。"凌苒淡淡一笑,語氣像在說下局美國總統會是誰:"其實我之所以費那么大的勁申請出國留學,目的就是為了告訴他:我要出國了,你再不手快,我要去找洋帥哥了,好逼他跟我結婚。結果呢,人家云淡風輕的給我來句'祝鵬程萬里,前程似錦'。這下我慘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只好一狠心一跺腳了,拋下那么舍不得我吃苦的父母,在證券公司八千一月的薪水,已經被定為重點培養對象的明確前途,出國留學,一去五年。哎,我挖坑把自己栽了進去。”
尤其讓別人不懷好意的挪揄,不如自己把最不堪的說出來,走到無路可走,說到無話可說。
凌苒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擦嘴巴,從包里翻出支口紅來,打開粉盒,開始對著鏡子抹唇膏,意思再明顯不過:午餐已經over了,大家要干嘛干嘛去,姐不奉陪了。
“也許他不知道你出國留學是為了逼他跟你結婚,他真以為你要出國掙美刀嫁老外,你應該把話跟他說明白嘛。要是你說‘如果你跟我結婚,我就不去美國了’,說不定他感動得淚流滿面呢。”王霞安慰著,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希望凌苒親口承認,葉翎只是把她當免費雞白睡:還是希望凌苒蠢到真以為繼續耗下去,葉翎會娶她。
凌苒對這話題實在是厭惡到了極點:王霞,我明白你那張膜還在,所以你要到處標志你的呆萌單蠢傻,但是先看一眼你身份證好不好,你今年2829了。
凌苒“啪”的一聲合上粉盒子,“哈哈”一笑:“王霞,你真可愛。你是不是特別迷韓劇?跟我媽有得一拼?沒事就抱著一團毛線坐沙發上,一面往嘴里塞各種零食,一面不時的抽出一張面巾紙抹一把鼻涕眼淚。”
凌苒語氣輕松,類似調侃,但是諷刺的意思再明確不過。王霞并不伶牙俐齒,當下臉一紅,不知道怎么接口,心里暗暗惱火:凌苒,我好心好意關心你一回,還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同學面上。
“買單。”凌苒揮手招呼服務員,然后開始聊韓劇,“我真沒想到,現在中國韓劇這么流行。我五年沒回國,總以為我媽要好好跟我聊聊吧,結果,只要韓劇一開始,我媽的兩只眼珠子就只圍著劇里的那些男男女女的轉了,好像那才是她親生的似的。我沒辦法,只好陪著她看一會,一看之下,哇,我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我真佩服那些韓劇那些編輯,得high(吸毒后幻覺狀態)到啥程度才能想出這樣的故事情節:女人在那里面,隨手一抓就是一個高富帥,連備胎都是高富帥。高富帥們,一個個英俊瀟灑,腰纏萬貫,溫柔體貼,隨叫隨到;還那個純潔啊,可以跟女的抱著睡在一起,聊一個晚上,啥都不發生;還那個大方啊,錢包隨時為女人敞開著,不讓他付錢他還跟你急,恨不得沒結婚前先轉一半身家到你名下。”
“看了韓劇,才明白,啥是真正的白馬王子,真是滿足女人對男人的一切夢幻啊。我過去還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過,那么年輕英俊富有的男人,會這么在女人身上花那么個時間金錢精力,居然卻連個生理需要都不需要解決一下。”凌苒撇撇嘴,又給自己倒了點飲料,“不過,韓劇里的女主,卻是那么窮,那么純,那么弱勢,甚至連相貌都千篇一律,流水線上出來似的.......可能這才是男人心中灰姑娘的標準形象吧,激起男人所有的保護欲。”
齊駿逸小聲嘀咕了一句:“從來不看韓劇,慢慢吞吞,啰里八嗦,唧唧歪歪,不知道在講啥。”
邵承志忽然抬起眼睛,靜靜的來了句:“男人不看韓劇,男人愛看的是日本av片。”
邵承志剛才一直在埋頭吃飯,對桌上的聊天內容置若罔聞,此刻忽然四平八穩的來了這么一句,王霞臉“唰”的就紅了。
邵承志放下筷子,淡淡的說:“日本av片里面,女人個個年輕漂亮,身材火爆,姿勢撩人,體力充沛,而且什么要求也沒有,不需要男人相貌英俊,不需要男人有房有車,不需要男人千哄百騙,不需要男人左承諾右負責,把女人對男人那些復里復雜的要求統統省略,把男人為了跟女人解決個簡單生理問題,卻需要支付的昂貴的社會代價統統免除,讓男人想怎么上就怎么上,一句廢話的嘮叨都沒有,只會銷魂的哼哼,只會百般迎合。這才是男人的終極性幻想,這才是男人理想中的雌性動物,”
凌苒不由的深深看了邵承志一眼:這男人咋回事?你不是,眼珠子筷子哈喇子全在那條糖醋魚上嗎?
邵承志也正在看她,兩人對視了足有兩秒鐘,一起把眼睛移開。
凌苒忽然發現,邵承志眼睛很大,眼珠漆黑,眼神穩定深邃,雙眼皮深深,睫毛又黑又長,劍眉整齊如畫。這男人相貌身材都長得皆無出眾之處,一雙眼睛倒是五官中長得最好看的,卻被那副細邊框眼睛給遮住了。
凌苒笑:“看你說的,男人理想中的女人,就是臉、胸,和下體的混合物,連句臺詞都多余。”
邵承志點點頭:“說得一點沒錯,這是就是男人最抽象、最濃縮,最概念化的女人。日本av片把男人追求女人的復雜程序統統簡化了,不需要給女人送花,不需要請女人吃飯,不需要編一套連狗都哄不過的鬼話來騙她同時騙自己,直接直奔主題而去,就是‘性’。對男人來說,這是一個多么美妙的世界,這才是男人想要的世界,可惜,這樣的女人,在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凌苒忽然有點感嘆,有點自傷,有點坦白:“誰說并不存在,我就是。”
☆、月亮的另一面
凌苒忽然有點感嘆,有點自傷,有點坦白:“誰說并不存在,我就是。我跟葉翎在一起的時候,我24小時不關機的等待他。只要他有空,一個電話,無論我正在做什么事,加班也好,聊天也罷,馬上放下一切,跳起來去趕赴他的約會,還衣著摩登,裝扮入時,不管白天還是半夜,我都得保證自己容光煥發,光鮮靚麗。整整兩年,他就送給我過一支簽字筆,還是帶他公司logo的,一件春節晚宴上免費的獎品......”
那夜葉翎從領獎臺上下來,把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她時,眼睛里的深情在凌苒腦子里一閃而過。那夜她以為葉翎會求婚,事實上,兩人徹夜纏綿時,也能感覺到那句話確實就在葉翎唇邊,但是最終還是花自飄零水自流。
凌苒感覺到胸口又是一陣酸痛,不由的多少有點惱羞成怒,暗暗發狠:貨有過期日,人有看膩時,葉翎,你他媽的還能在我心中嘚瑟到幾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