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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秋娘,我、我娘說這兩天就去找媒婆,把……把我們的事兒定下來,你看、你看哪天合適?”
“合適?不必了。哪天都不合適!”
冷冷清清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田青山驚疑的抬起頭來,可憐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笑容,來不及收回去就扭曲起來。“秋、秋娘……”
“你別叫我的名字!你口口聲聲說把我們的事兒定下來!那我倒要問問你,我們之間有什么事兒?我王秋娘名聲雖然不怎么好,可我自認無不能對人言之事,你田青山是個讀書人也是我從小的朋友,怎能不顧我的名聲,這樣一盆臟水潑下來,我可是擔當不起!”
“我、我沒有!”田青山面紅耳赤的爭辯,仿佛這樣才可以證明自己的心。難道他想錯了嗎?秋娘……無心于自己?他漲紅的臉色突然蒼白下來,心如刀割!突然想起來秋娘似乎從沒袒露過什么……那么,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他聽見自己微弱的聲音,“秋娘,我喜歡你!”
“喜歡?青山,你可知道什么是喜歡?”
田青山疑惑的看著秋娘。
“你不必看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最起碼的是尊重!試問,你尊重我了嗎?你說你娘答應你過兩天就找媒人,那在這之前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我有!田青山激動的抬起頭,剛想說出那倆個字卻又聽秋娘說道:“你問過了,那么我答應了嗎?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將這事告知你娘,你,這是尊重嗎?還有,你覺得你真的有本事讓劉氏同意你的求親嗎?”
她這句話轉的極快,青山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只是聽到秋娘直呼后娘的名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不用奇怪,你知道劉氏為什么肯為我定下這樣的婚事嗎?還是你覺得她真的待我比待她親生閨女還好?我今日就直言告訴你,鎮(zhèn)上的富戶張家不過是為荷花準備的罷了,姐妹易嫁的把算盤人家打著響著呢!就憑你能改變劉氏的心意?”
“就算這件事暫且不提,可不管怎么說我現在是有了婚約之人,你這樣的心思用在我的身上可有想過后果?你不會是想讓你娘出面解決吧!不說她一介婦人如何解決這件事,就說你不顧我的意愿覬覦別人的未婚妻視為不義,不顧你娘辛苦生你養(yǎng)你反而讓她為你奔波遭人白眼視為不孝,那么我王秋娘就算再不濟如何能看的上一個不義不孝之人!你,看輕我了!”
“今日之事就當我什么都沒有聽到,你回去繼續(xù)讀你的書,照顧好你娘,不要辜負她的一片苦心,你我……就當做從未相識過吧!”
秋娘腳步飛快的往回走著,直到她覺得青山再也看不見她了才停了下來,捂著砰砰亂跳的胸口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青山,對不起!
臟水潑一身
“回夫人,王家已經答應了親事,張老爺家也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下月月初就迎人進門了!”
趙府的后院正房里,趙少奶奶的貼身嬤嬤弓著身回稟道。趙少奶奶黃氏悠哉的喝了口茶,“少爺也快回來了吧?”
“是,本來定的是下月月底才能回來,只是大少爺心急,估摸著也快了!”
“哼,他倒是還惦記著!”
上好的青花瓷茶碗就那么摔在了桌子上。嬤嬤恭謹的低下頭屏住了呼吸。這大少爺平時也是個花心的,不知道這次怎么了偏偏看上了那姓王的小丫頭,少奶奶好不容易將人弄出了府,少爺回來后卻和她發(fā)了一通脾氣,聽著那口氣竟是個不肯罷休的樣子。虧得少奶奶手下還有些人脈,將那南邊的產業(yè)生了點兒事端才將少爺匡了出去,眼看著那小丫頭就要嫁人了,少爺居然心急火燎的往回趕,這要少奶奶的面子往哪擱……
不過還好,這么多年下來,少奶奶早就練就了一副硬心腸,知道那劉氏是個后母,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張家大把的聘禮送過去,那成親的那一日那丫頭就是個死!少奶奶早就把少爺的脾氣秉性摸了個透!男人哪個不貪鮮愛俏?但是最膩味的就是心頭好成了他人身下的殘花敗柳!這么一來,就是少爺回來了,恐怕這邊早已成了事兒了,想到那張家父子非同一般人的手段……
黃氏的臉上露出嫉恨的惱意來,你王秋娘不總是擺出一副心高氣傲、堅貞隱忍的樣子嗎?我倒要看看,這次你怎么活下去!“告訴那姓張的,把那丫頭給我伺候好了,明年趙家的生意少不了他的好處!”
“是!”
黃氏這才滿意的笑了。她在心里算計的好好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她卻沒有想到,一切都是有變數的。劉氏是個貪銀錢的沒錯,可是別人閨女的聘禮哪比得上自己閨女的重要?從那一刻起,黃氏的計劃就注定要破產了!
轉眼間就到了月底,后日就是王秋娘和荷花出嫁的日子!這一個月來,劉氏荷花兩個幾乎是躲著王秋娘過活!就是怕這中間再出什么岔子。荷花年紀小沉不住氣,幾次想找秋娘的麻煩。從前看著秋娘總是忍不住心生嫉妒,這次本想著好好羞辱她一番,可是劉氏畢竟多吃了幾年的飯食,生怕荷花一時說漏了嘴,強拘著閨女在屋子里不停的做針線,時不時的再傳授些御夫之道,荷花這才勉強收住了心神。
始終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哪有不心神焦慮的,更何況中間還夾著換親這么一檔子大事兒。眼看著就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荷花免不了緊張起來。
“娘,你說這中間不會出啥差錯吧?”
“呸呸呸,烏鴉嘴,哪有盼著自己的好日子出事兒的!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劉氏急忙雙手合十拜了幾拜。
荷花嘟囔著小嘴,“我這不是害怕么!娘,你說舅母知道了可咋辦?不會死拉著我不讓我上轎子吧?到時候……”
“哎呀,不是都說了多少遍了嗎?咱家的親戚少,村里的都是面上情,真心幫襯的肯定沒幾個,到時候你舅母又是親戚又是媒人,有的她忙著呢!你們倆蓋頭那么一蓋,誰分的清誰是誰?”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娘你不肯讓我在嫁衣和蓋頭上繡花樣!這樣我和王秋娘就分不出誰是誰了!娘,你真厲害……不過,不過到了洞房的時候……他……他……”
“他什么他!想說啥就直說,磨磨唧唧的!”
荷花到底是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兒,就算平時話多了點兒這個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嘟囔了半天,劉氏總算是聽出了大概。“你的意思是怕姑爺認出你來?娘的傻閨女哎!雖然聽你舅母說那未來姑爺子是親自看上的王秋娘,認得她的樣貌,可是那新娘子妝容都畫得差不多的,我再吩咐那喜娘畫得重一些,到時候……到時候進了洞房,你借口害羞讓姑爺吹了燈,那還怕個啥?就算是第二天早上姑爺知道了抬錯了人,可是一則生米煮成了熟飯,二則、二則我閨女比那王秋娘可是長得好看多了,你再耐著性子小意兒的伺候些……唉,男人還不就是那么回事兒么!”
荷花想著她娘說的話,越發(fā)覺得就是這樣,心終于安下了,想著自己就要成為大戶人家的媳婦兒,自己未來的丈夫又是個相貌堂堂的秀才,心里簡直就像是抹了蜜似得,甜的幾乎化成了水兒,臉上也愈加的火熱起來。看的劉氏很是滿意,哼,王秋娘那個小賤人活該被她的閨女壓得死死的,還敢和她的閨女比?現在躲著她可不是怕了她,早晚得收拾的她生不如死!“這兩天你可得給我沉住氣了,別忍了一個來月,在最后這時候給我掉了鏈子!”
“知道了!”……
相比于劉氏母女兩個的期盼,秋娘就顯得淡定多了。她看著眼前火紅的嫁衣蓋頭,心里平靜的如同一池死水!這是剛剛王大根送過來的,說什么自己是個女兒身,娘親原來的嫁妝都要給阿福留著,倒是劉氏這個后娘有心了,特意做了和荷花一模一樣的送了來。秋娘冷笑著看著王大根再也說不下去話灰溜溜的走了。劉氏好心?她可不會相信。不過這樣也好,不管劉氏打的什么算盤,反正她嫁給誰都一樣,何必在意呢!秋娘也不再糾結,將特意給阿福做的幾身兒衣服拿了出來。雖說是盡快想辦法讓他出去念書,可是她也知道這不是簡單的事兒,恐怕阿福還要留在王家受些苦,只能偷偷的給阿福留些衣服銀錢,讓他把這段時間撐過去再說了。
秋娘出嫁在即,不料紅秀的婚事卻突然出了差錯。說起來也是巧合,秋娘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正趕上有人問起這兩天咋沒看見紅秀她娘,秋娘正想聽清楚那人卻是看見她后就什么都不說了。
她正覺得奇怪呢,有人卻是開了口。
“哎,紅秀這丫頭啊真是個好孩子,就是可惜了。”
旁邊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劉大媳婦你這話咋就說了半截兒啊?咋的了?快說說、說說啊!”
劉大媳婦本就是想挑起別人的胃口,這時候看她們著急的樣子得意的一笑,眼神卻是掃到了秋娘的身上,“人家紅秀這親事也定了挺長時間了,眼瞅著這年底就要嫁出去了,誰知道人家婆家最近聽說點兒事兒,當時就不愿意了,這兩天這媒人兩邊跑,我聽說啊,人家說了紅秀家要不加五兩的嫁妝,人家可就不娶啦!”
“啥?咋還有這回事兒啊!五兩銀子,那得幾年的莊稼賣出來啊,紅秀家上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有個年歲差不多的弟弟,這……”
“你真是個蠢的!”旁邊一個臉瘦眼尖的婦人說了話,“這你還看不出來,人家哪是要的錢啊,這是要退親呢!”
“退親?好好地,退啥親啊!要說這紅秀那可有不少小子惦記著呢!”
劉大媳婦卻是噗嗤一笑,見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這才說了話:“要說啊,紅秀是挺好的,人長的耐看,性子也潑辣,干活更是把好手,可惜啊就是受了人家的拖累了!”伴隨著陰陽怪氣的語氣,秋娘又感覺到那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自己身上,可是這個時候她哪里還顧忌到這些,衣服都來不及洗就轉身回了村子。
聽到動靜的劉大媳婦卻是冷哼一聲,任由其他兩個婦人再怎么問都不出聲了。
秋娘氣喘吁吁的跑到村里,還離著紅秀家有些距離便看見有幾個人正圍在一起說著什么,時不時的還指指點點。她本來也沒注意,可是卻聽到了前面紅秀家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已經邁出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