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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出去,他沒有步攆,也沒有隨侍的丫鬟,在宮中,他連走路都得遮遮掩掩,他施展輕功,飛躍于樓閣之間,躲閃于巡邏士兵之內,他瞞著被抓住九死一生的危險,逃出了宮去,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必須要找到顧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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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宮,靳無言就向西方走去,他能猜到的地方,就只有他們初遇時,顧西樓帶他去的那座山,那個巢穴,靳無言用一些碎銀兩,從一位農夫手里買了一匹馬,策馬急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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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約十里地,靳無言在地平線升起的地方,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太陽將他的影子拉成長條狀,影子平鋪在地面上一直往遠處延伸,直延伸到那人的腳跟處,他一襲干凈的白衣如早冬降落的第一場雪,亮瑩瑩又冷冰冰,他行走的腳步并不快但也不拖沓,靳無言騎在馬上,看著顧西樓,鼻子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他恨自己居然會擔心一只圖謀不軌的妖,他恨顧西樓不通人情,事事要他擔驚受怕,可他最恨的卻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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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就這么看著顧西樓,看著顧西樓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跟前,抬頭仰望他,宛如仰望星空,他對他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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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抄起馬鞭,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在顧西樓的臉上,厲聲呵斥,“興圣宮的侍衛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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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什么罪呢?該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吧,臉頰上的傷口,并不疼,他是妖,怎么會覺得疼,他的心是石頭做的,顧西樓仰頭看著靳無言,他干凈澄澈的樣子里印滿了銀色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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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樓屈膝跪下,將頭埋進泥土,“都是屬下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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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沒有請示就擅自離開,是他三日未歸,沒有做好分內之事,是他冷落了靳無言,他知錯認錯,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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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并不想聽這些毫無意義的措辭,他翻身下馬,一腳踹在顧西樓胸膛上,直將他踢出去兩步遠,被怒氣沖昏頭腦的靳無言早已經停止了思考,以至于他忘記了,顧西樓這么力大無窮的人居然會被自己輕輕的一腳,踹翻在地,接二連三如同雨點密集般的踢踹落在了顧西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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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憑靳無言發泄,一聲不吭,血漸漸地染紅了白衣,剜鱗后尚未恢復的傷口,涌出大量的鮮血,顧西樓沒忍住咳嗽了一聲,他有時候很喜歡靳無言生氣的樣子,他微皺的眉頭,通紅的眼眶,臉上遺留的淚痕,都能激起顧西樓心中的歡喜,過多的失血,讓顧西樓覺得冷,他的嘴唇干癟,臉色灰白,如同涂了一層被蠟油沁過的薔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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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無言終于是停了手,沒舍得把他打死,他站在一旁看著倒地不起的顧西樓,聲音帶著疲憊,從海的這邊飄向那邊,“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有多累嗎?人類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我來教,我本就在這宮中擔驚受怕,可還要為你的行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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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蔚藍一片,朵朵白云駐扎成宣軟的棉花,靳無言買的那匹馬正低頭吃草,風將馬鬃吹成一片蕩漾,靳無言好累,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攀不過高山,也繞不過激流,他怎么能有資格和一條龍同住一個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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