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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緩緩轉過頭,淡淡瞥了一眼黎初月,嘴唇微動:“有事?”
黎初月一怔,心跳就這樣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看向車里,只見男人面前的ipad上,是視頻會議正在進行的畫面。
黎初月忽然覺得十分抱歉,但想到自己的處境,還是鼓起勇氣禮貌地開口。
“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想請問一下,您知不知道這個地方該怎么走?”
黎初月一邊柔聲細語地說著,一邊把自己的手機屏幕展示給男人看。
男人盯著屏幕上的地址,神色微頓。而后他又側目看向黎初月,淡淡開口。
“沿著這條路一直開,等到第三個路口右轉,你應該就能看到了。”
黎初月聞言免不了欣喜,她怕再打擾到他,認真道謝后就轉身離開了。
回到出租車上,黎初月把剛剛男人的話,向司機復述了一遍:“師傅,我們就沿著這條路走,然后第三個路口右轉。”
司機有些好奇:“小姑娘,這就讓你問到了?”
黎初月笑笑:“很幸運,恰好遇上了對的人。”
出租車停在薄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幾名保安立刻圍了過來。
黎初月說明來意后,保安便仔仔細細地對她進行了安檢,緊接著將她領進了院子。
薄家別墅里面的裝潢,倒沒有黎初月想象中的奢華浮夸。
整體是傳統的中式風格,家具擺件都頗有些年代感,也處處透露著沉穩大氣。
此時,客廳中央的實木沙發上,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紀的老婦人正襟危坐。
老太太身上穿著駝色絨衫,頭發梳理得整齊利落,遠遠地看不清面目表情。
黎初月心里想著,這位應該就是今天的“金主”,薄家老太太。
于是她換了拖鞋,走上前禮貌地問好:“老夫人您好,我叫黎初月,是陳教授介紹來唱昆曲的學生。”
薄老太太微微頷首,沒急著答話,而是細細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只見她穿著白色毛呢大衣,頸間繞著一圈絨毛,臉蛋兒嬌俏、眉目含情,好像是水墨畫里走出來的美人。
片刻后,薄老太太收回視線,溫和一笑。
“怪不得陳教授說,你是學校里重點培養的‘閨門旦’苗子,果然是亭亭玉立、楚楚動人。”
黎初月聞言彎起唇角,不卑不亢地回道:“您過獎了,那我先去換一下戲服?”
薄老太太點點頭,抬手招呼保姆給她帶路。
黎初月跟在保姆身后,穿過一條幽深的走廊,來到了別墅盡頭的洗手間。
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原因,房子里顯得有些空曠冷清,雖不至于陰森,但總讓人覺得缺少點人氣兒。
黎初月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鵝黃色的戲服。
因為時間有限,她來不及做平時演出的那種妝造,就稍稍用彩妝加濃了妝面。
由于是第一次登門,黎初月并不了解“金主”的喜好,所以今天準備的都是昆劇的經典曲目。
換好戲服,她回到薄老太太面前,先后中規中矩地唱了《西廂記》和《牡丹亭》的選段。
蘭花指一捻,折扇一揮。
畢竟學了十來年的戲,功夫日積月累,黎初月一張口,發揮就在水準之上。
她的唱腔纏綿婉轉,聲音回蕩在房間里,伴著窗外簌簌墜落的雪花,別有一番韻致。
薄老太太瞇起雙眼,手上捧著一盞清茶,聽得好不愜意。
正聽在興頭之上,薄家的保姆突然走了進來,繞過黎初月,笑著俯在了老太太的耳邊。
“老太太,您的孫子驍聞過來了!”
薄老太太聽罷,瞬間眉眼舒展,一邊笑一邊朝黎初月擺了擺手:“小姑娘,今天就先唱到這兒吧,你也歇歇嗓子。”
“好。”黎初月識趣地點點頭,提起自己的包、回到洗手間換衣服。
待她再次出門時,薄家客廳的沙發上,已經多了一位年輕男人。
黎初月抬眼望過去,只見男人的身后,剛好架著一盞落地臺燈,柔和的光線映襯著他棱角分明的臉。
視線下移,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身上的那件白襯衣,印象中與剛剛黑色suv里的那個身影完全重合。
竟然是車里的那個男人?
黎初月怎么也想不到,她剛剛問他的路,竟然就是通往他們家的路......
想必這個男人,就是薄老太太口中的“孫子”。
他就那么慵懶隨意地靠在沙發上,也藏不住與生俱來的矜貴和英氣。
正當黎初月陷入沉思之時,男人忽然抬眸,饒有興致地掃了她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